桃之11的长篇节选

    在南浦大桥上
	昨晚回家路上，我坐在出租车里，一个路口红灯，停我边上的是一部装猪肉的货车，上面满载着被切成两大半的猪的尸体。这些半个猪，倒吊着，脚踝被捆住，摆出各种华丽的舞蹈姿态，有的双脚立直，像芭蕾舞演员的立定；有的一前一后，像爵士舞演员的即兴；边上一排的半个猪，分别伸出猪蹄子，猪蹄的中指翘出来，好像那些死后还竖中指骂着FUCK的暴民。
	后来进入隧道，我还看到几排路灯交织在一起，变成怪物的模样，仿佛是阳具犹如井钻，不停插入自己体内，又穿出头部，循环往复，不停的凿井，这口井便是自己的身体，那个怪物的身体。高架的其中一段，那段的路灯特别美，有一次，我几乎把它们看成排队迎接我入宫的响尾蛇大将们，一个个目露凶光，挨个窜出来，想要吓住我，让我停止前进的脚步。但是车子一路向前，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它们见势便退了下去。转眼又婉约成一个个宫女，妖娆但并没有攻击性。前方的路牌变成很多很多亮点，好像海市蜃楼就在眼前，又或者是海底的龙宫的大门，我经过这些虾兵蟹将的洗礼，离宫门越来越近。
	有时候光会变得如同波浪般有层次，我就看到自己在光的浪头上，起起伏伏，越过一次一次高潮，又跌落，再向上，连绵不绝。有时候这些光又变成沙漠，车子好像坦克一样，把沙子都碾平，周围什么都看不到，沙尘风舞，也可能登上月球就是这样的，感觉不到周围的人，车子离地面非常近，车身周边都是扬尘。这种时候，我总回想起跟几个朋友，开车在高速上，我们集体出游，嗨着，听着日本后摇乐队的CD，我有一些特别的感受，但无从说起，我很想同他们分享，但无法说出话来。任凭着脑海中的美景，时而闪现，时而隐没。
在家中
	今天我接到小霞的电话，说经常梦到我和我爸妈，说非常思念我们。我堆着一滩诚恳的笑声，让她随时来玩，带着家人和孩子。那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会接到小霞的电话。我不知道我们对她的生命留下哪些痕迹，这些痕迹何去何从，我只是觉得万一哪天我们落难，说不定小霞是最后的恩人，我们逃到乡下，她收留我们，给我们吃的和穿的，并带我走过阴冷的漆黑的夜路。小霞换过一次手机号码，她发来的时候，我以为是干妹妹小李换号码。小李跟小霞都是特别想着我们家的人。小李逢年过节，妈妈生日，母亲节，各种温馨时刻，我们家都会收到她寄来的礼物，她越是这样懂事热忱，我越是自省万分。我为她做过些什么？我记得她的生日么？我送过什么礼物给她？小霞和小李总是反衬出我的冷漠，我习惯性的爱堆着一滩诚恳的笑声，就是怕别人知道我的冷漠，我的虚无，我的白物质。小霞有一个儿子，小李有一个女儿，小霞的儿子比小李的女儿大几岁。小霞和小李都比我小。我出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中年人，到我中年的时候，我还活得像个小孩：一边拼命的赚钱，一边拼命的逃离现实生活。
在乡间别墅
	我去厕所小便回来的路上就感觉到了身体的沉重，好像自己一下子从一只小鹿变成了一头河马。我回到卧室，男友躺下，估计他很又会睡着，另一个朋友坐在床边，眼神入定，放着massive attack的音乐。不一会，送外卖的来叫门，他们下去拿东西，我便一个人躺在床上，双手举过头，放成环状，身体平躺。过了一会，男友上来，把外卖放在地上，一同躺下，我们摆着相同的姿势。先是从身体的左半边开始，呈现出波浪状的起伏和流动，我的右手最后变成了波浪一样的肌肉感觉。然后，有一颗小钢珠从我的头部开始滚动，在皮肤下面，沿着身体的边缘，开始从这边滚到那边。我试图改变自己身体的姿势，但发现人已经被钉住，无法动弹。我慢慢侧头过去，看见男友的侧影，我从未发现看一个人的毛孔和体毛可以这样清楚，并富有想象力。我的眼神从一个地方移动到另一个地方，图像就开始变化，盯住的地方似乎能看到更多东西，也由于后面的虚影，让这个前景里被凸显出来的一个毛孔或者一根毛，散发出诡异的味道。我再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向窗外，风景是普通不过的一些屋顶和树，这个时候，却开始呈现出独特的影调和颜色，然后慢慢的，注意并非一开始就这样，而是盯着看之后大概几秒钟后，这些图像开始呈旋涡状流动起来。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开始接触一些跟生离死别特别近的事情了。譬如有次我经期只出了一天半的血，我就想我是不是快绝经了。譬如我在医院，看到重病手术后的父亲的脸，我觉得他很陌生，也许他的灵魂受到了重创，没有摆正位置，没有跟肉身完全缝合，总之我看到一张陌生人的脸。”
	“我需要一些钱，否则我很没有安全感。”
	“可是你不觉得我给你越多钱，你花得越快么？”
	“我不觉得，或者你可以再试一次？我保证，我只是需要一些钱来觉得安心。否则我总觉得自己会突然一分钱都没有。而事实上，这种情况很可能真的发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
	“我不是不想给你这些钱，给你这些安全感。可是每次一提钱的事情，我都会很焦虑。我曾经一直觉得我不需要为钱操任何心，但现在情况变了。如果我们花越来越多的钱，终有一天钱都会被花完的。钱是花得完的，对么？”
	“对，钱是花得完的。我们确实得省着点用。”
	“那今天再吃一顿好的，从明天开始省钱，好么？”
	“明天你又会说，我们今天再吃一顿好的，从明天开始省钱，好么？”
	“别急，说不定回家我就能看到一些飞来的横财。记得我的戒指，手链珠子，还有招财植物么？它们可不是吃白食的，它们都会发威的。真的别急，回去就会变钱出来，就放我桌上。”
	“我也要开始信这些东西，你看皇帝都搞大型祭祀，搞得越大越有钱越有力量。哪个有钱人不迷信？我那么反迷信，我就穷逼一个。不行，从明天开始，我也要皈依你，皈依你的那套，我也要很多钱。”
在幸福路
    我在路边席地而坐，长裙铺在地上，远看像一朵钢板上的蘑菇。夜色侧打在右边脸上，把耳朵上的小纹身照了个透。身边的小男孩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清楚，貌似是利群到底是哪里的烟，后来他还去对面超市问了阿姨，还问了出租车司机，答案各不相同。过了一会，我觉得腿不是那么软了，就起身走走，走到一条小巷，看到一个小CC，扭来扭去的，眉毛特别粗，像蜡笔小新，我问他深夜花枝乱颤是为何事，他说肚子饿了，用微波炉转意面吃。我很惊讶，微波炉在哪里呢？他说他带我去找微波炉。我们走了很远的路，来到江边，然后在一个篷子里，他说你看，这不就有微波炉么。他身手特别利索，哐的往里头一扔，大火就转了起来。瞬间他人就不见了，然后微波炉里发出一股焦味，我正在跟人说话，回头一看，里面熊熊烈火，妈的，我跟人说，你看啊，那里头起火了！那人不紧不慢的走过去，鼓弄了几下，也没见火灭。他打开微波炉门，吹灭了火。小CC过了很久才来，我问他你去哪里了，你的东西在微波炉里着火了你知道么，他说不会啊，是得带着塑料膜转啊，说明书上写着的啊，然后他说还好我还有一包，瞬间就从身后变出一包方便意面来，毫无二致的继续扔进去转。老样子，小CC人又没了。我跟人继续说话，身后红艳艳的，他妈的又着火了，能不能不要这样啊！
	半夜走出CLUB，之前下过大雨，地板像被柏油浇过一样，发着闷闷的光，走上去感觉恍惚。我小心的绕过一个个水塘，总感觉这些水渍深不见底，好像我的腿要陷进去。今天喝得很够，心情就非常好，哼着BOSSA NOVA的经典歌曲Vivo Sonhando，更符合梦游者的身份。她之前很喜欢跟我讨论北交点是人生的真正归宿，无论我们用心还是无心，都会朝着北交点的落点走去。我希望走到梦的深处，发现黑里面的黑，光里面的透。步行回自己的小屋，我拿出一瓶瓶的精油开始训练鼻子，然后又在脸盆里装上半盆水，滴入精油，把脸埋进去，开始转动眼球，她教我说，坚持时间越长越好，受不了再起身。这个办法让人的嗅觉和视觉更敏锐。通过训练，我常闻到百慕大三角的腥臭味，看到雨水在地板上不同油脂的分泌层次。无论在外面玩得多晚回去，我都坚持做这些训练。
在老艾家里
	“对于一个空虚的人来说，最有救的无非是在头上长一个永远抠不干净的青春痘，没事的时候可以一直去抚弄，抠挖，拨除，然后第二天发现又长出来了，这样就可以一直持续这个动作，无休无止。他也就很容易的找到了生命的意义或者说活下去的理由了。”
	“最近我总是在画静物的时候听到马叫。画静物的好处是让我知道什么东西该放在什么位置上。一个东西在它该在的地方时，它就是美的。我一直希望自己能多给人一点恰当感，在我自己该在的位置上。然后必须尽量克制自己，不要告诉他们，我经常听到马叫。一个恰当的人，不应该在安静的时候听到任何其他叫声。”
	“早上的梦里，本来我跟很多同学一起坐大礼堂里看一部电影，这是一节电影欣赏课，过一会我就出去了，坐在外面等结束，回来的时候，里面只剩下老师了，我跟他说，别浪费阿莫多瓦的片子了，你这颜色放出来都不对的。”
	“精液中包含了aboutonia 抗坏血酸（维他命ｃ）、钙、氯、胆固醇、胆碱、血型抗原、柠檬酸、氨酸、脱氧核塘核酸（DNA）、果糖、glutathione、玻璃酸、肌醇、乳酸、镁、氮、磷、钾、嘌呤、嘧啶、丙酮酸、钠、山梨醇、精液素、精液、尿素、尿酸、维他命 b12还有锌，比超市里任何一种食品或化妆品更复杂。”
	“电子乐里经常把一首歌反复的做，每个艺术家REMIX后，把原来的东西变得面目全非。有些时候会有一张唱片全部是关于一首歌的各种修改和重做。她经常把她拍的照片拿出来，她总是在改变它们之间的顺序，以便形成一个新的专题或者说主题。用照片来讲故事要比文字更具有变通性，随便更换几张照片的先后顺序，故事的情节立马就变了。我也会把一些曾经写给A的句子，改头换面，送给B。我记得别人说过的什么话，我可以根据语言音色上的相近，用另一个词语替换，然后编出一个新的句子，丝毫不比原来的差，甚至更加带劲。带着这种能力，我加入过诗人的圈子，与其说是诗人圈子，不如说是一些脆弱的患有敏感症的失败者的互助协会，跟过去参加的匿名戒酒协会，戒性瘾协会，戒毒协会，戒恋爱上瘾症协会等等等等没啥两样。我们不匿名，但是用笔名，然后在大家都在的时候，朗诵我们写的诗歌，朗诵完毕，大家鼓掌，然后开始评论。这跟任何一个匿名戒瘾协会如出一辙，只是我没有告诉这些诗人们，怕他们就此发现自身的真相而写下一些比过去更加糟糕的寻死寻活的诗歌来。他们中也有一些我喜欢的人，就好像每个协会都有几个让人喜欢的家伙，他们不是拥有异于常人的宽阔肩膀，就是长着一副大手大脚，声音低沉浑厚，脾气暴躁，反复无常，他们的恶毒无人能及，却拥有无比宜人的体香和美好的口气。”
还是在老艾家里
	“有一种吸血的蝙蝠，出在南美洲，它的翅膀的骨架可以撑在地上，摆出走路的造型，确切的说，它真的是可以走路的一种蝙蝠。它靠近猎物的时候，猎物也没有警惕和恐惧，他就用牙齿咬猎物的脖子，跟吸血鬼的动作如出一辙，但因为牙齿非常细小，猎物并没有疼痛感，一边咬开，一边用细而尖的小舌头快速舔伤口，它的唾液里有麻醉剂，最后猎物就会傻呆呆的定在那里，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任凭它把血液吸干，猎物就此干瘪。”
	“我在法国的时候，还注意过鸽子。它们走路是左右前后一起摇摆的，如果让我学这个动作的话，会非常艰难，而且做不标准，主要是因为人的膝盖是突出向前弯曲的，而鸽子和大部分其他鸟类的膝盖是向后弯曲的，如果你仔细注意过的话。鸽子交配非常不容易，雄性会在示爱的过程中，绕着磁性跳绕圈的奇怪舞蹈，然后用翅膀蹭她，很像小学时候，小男孩抓小女孩的辫子，拿她橡皮之类的小欺负，其实是喜欢她的表示。等雌性接受雄性的求爱，雄性就跳到雌性身上，准备交配，但是每到这个时候，另外的雄性都会出来干扰捣乱，他就只能跳下来，等待下次机会，如此来回往复，所以真正能交配成功，需要花很多时间和机会。鸽子们之间也有黑社会，有些时候打架会让一只鸽子直接挖掉另一只鸽子的眼睛，我看到过独眼龙鸽子，极其残忍的画面。”
	“在秘鲁的丛林中，有一种类似魔方的金属质地的生物，会像变形金刚那样瞬间变身，有时候变成巨大的章鱼，有时候是海鳗，间或海星，总之各类海底生物，在它变形的瞬间，强有力的能量场会把附近10米内的东西都卷入它的内部，那个东西就此灰飞烟灭，等魔方再次变形的时候，那些被卷入的东西根本没了影，不再出现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在想，这个魔方生物可能也是个时间门，那些东西就被卷入另一个维度里去了，那种穿越的过程，好像源代码被重新排列组合，而你发现罪魁祸首竟然是自己，最后不得不自杀。”
	“在我的梦里，我经常是一匹海马，雌雄同体，我扮演雄性的时候，另一匹海马就扮演雌性，有时还有第三只海马，三匹海马可以同时交配。我们生下一堆小海马，但是真的能破壳脱茧而出，像蝴蝶那样的，非常少，大多数都死去，变成幼体化石，最后变成时髦姑娘手上的戒指。”
	“对所有那些阻碍你变得更加冷酷无情的人去示弱。示弱是最好的消灭障碍的办法。向你的父辈示弱，他们将不再纠缠于你的问题，放心的让你去堕落。向你的情人示弱，他们会更久的留在你的身边直到你主动离开他们。向大众示弱，他们会忘记你的存在，这样你可以继续你的恐怖主义活动，直到把大众全部干掉。向一切的神示弱，祂就会放松警惕，以为自己真的万能，直到你绕到祂身后，用手臂戳穿他的圣袍，穿过他的五脏六腑，最后把所有的器官扔给一只猫吃。”
在邻村
	一只狗在飞毯上做瑜伽，我盯着它看了好久，似乎可以忘记一切关于伤痛和未来的关系，就好像小时候我觉得特别难过的时候，就玩zookeeper的消除游戏，把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动作上，看一些东西被取消掉，以获取inner peace。后来，那条狗走了，我的注意力失去了重心，一直往下掉，往下掉，停不下来。一些碎片扎入我的皮肤里，在坠落的空间中飞舞，不是特别痛。我听到铁链的声响，在四周蔓延，却没有尖叫的人声。不是那种被捆着的感觉，不是的。更像是丛林中的迷雾，是看不清，不是任何意义上的重。顺便帮我带一盒寿司，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勉强睁开眯着的双眼，把自己坐起来，然后用力站起来，套上拖鞋。好的亲爱的，你要吃寿司我就去给你买。我看到我脚上都是血，红色几乎覆盖了脚的白色，但仍然没有痛感。我穿过一片云，和秘鲁的山谷，翻过一座山和捷克的城堡，在她一直吃的那家日料店门口，我遇到一个女孩。
	有次我跟着她去一个满是绿色的地方拍照片。今天我特别想描述一下那个地方的样子。在去的路上，有一排矮矮的墙壁，墙壁上很多日本小和尚样子的石雕浮像，说是日本小和尚，其实只是我的猜测，因为石雕残破不堪，只能看出大致的形状，我觉得他们像日本小和尚，而且也只有日本的乡间小道上会有这些小佛像，中国没这些东西，不流行这个。她问我，对这些石雕怎么看，我说我从来没经过一个地方，周围的墙壁是这样的，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她说，你忘记了么，这是你从小生活的地方，你出生在这里附近的一条弄堂里，你真的完全没印象了么？我拼命回想，还是不记得我看到过任何似曾相识的风景。她问我，你难道真的不记得你小时候的家门口，有一口井么？你爸妈经常骗你说，不乖不吃饭，就把你扔到井里去。我问她，我完全没印象，可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她说是我有次吃药后告诉她的。这些调皮的药丸，让我分不清何时是梦，何时是现实。走着走着，她叫我看前面有只兔子，蓝色的兔子，我往后看，往前看，往旁边看，啥都不见，但是墙壁却变成了蓝色，我说兔子我是没看见，可这墙壁怎么会变色？她没说话，继续走路。经过一个开满蝴蝶花的花坛，全部是黄色紫色相间的那种最普通的蝴蝶花，然后她问我，你知道蜜蜂怎么交配又怎么死的么？我说，这是蝴蝶，不是蜜蜂。她说，我知道这不是蜜蜂，可这也不是蝴蝶，这是蝴蝶花。蜂后一次得跟十多只交配，一个交配完了，东西断在她身体里，后面那只把那东西取出来，继续交配，循环往复，因为东西断了，所以他们都死了。然后她说，她干过同样的事情。我呆呆的盯着她看，手指上流出好多鲜血来。
	她说，她第一次来这里，就是跟着那只蓝色的兔子，穿过一道铁门，生锈的铁门，上面的图案呈旋涡状。你知道爱丽丝梦游仙境里，小女孩也是跟着一只兔子来到了一个神奇的世界，不过最后她决定去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做买卖，然后鸦片就来到了中国。所以怎么说呢，爱丽丝是最早把毒品带到我们这里来的巫师。我有很多兔子样式的戒指，项链，手镯，挂件，头箍，裙子，桌布，窗帘，沙发套，洗脚盆，要是没有这只兔子，也就没有爱丽丝，她可能就早早的结婚了，成了一个英国家庭主妇，写一些诗歌，像沃尔夫那样，或者学法国人杜拉斯，写很多爱情故事，又或者是美国人桑塔格，满口的哲学道理，这都太没劲了，爱丽丝就该是个生意人——“爷爷，我们出发去东方，开船吧！”
	穿过铁门，我们走了很长的路，可是到头来，还是墙壁，啥都没有。她说，你别急，记得你小时候骑着那辆红色的小单车么，你爷爷告诉过你的，你知道墙壁里的门在哪里，只有你可以看到入口，现在你来告诉我，门在哪里。我被她弄的一头雾水，我哪里有第三只眼，我只能看到墙壁，根本看不到什么门，而且什么小时候，什么红色单车，什么爷爷，完全不知所谓。等得太累了，也走的太累了，我原地坐下，居然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花园的草地上，周围奇花异草，我甚至见到了儿时只有在动画片花仙子里才能看到的七色花。妈的，七色花真的会发光。她躺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正在吃一朵大花的汁水。她撕下一朵花瓣，递过来叫我吃，很好吃的，很多汁水，很嫩的，你尝一口就知道了。我接过来，塞进嘴里，一股精液的味道，酸酸咸咸的，带点腥味，不过非常嫩，入口即化。她喝完花里的汁水，继续躺在草地上，这时，很多闪着光的蒲公英朝她聚拢过去，它们的触角清晰分明，轻轻搭在她的皮肤上，不对，应该说是毛孔的茸毛上。缓缓地，她全身就亮了起来，最后，那些带光的蒲公英居然把她的身体托了起来，先是离地几公分而已，慢慢地，越来越高，离地面越来越远，她被托着飘到了跟我人直立差不多的位置，也就是163公分的高度。她闭着眼睛，并且不再跟我说话，任凭我怎么跟她说话，她都没有理我。
	我一直仰着头，看她往上飘，也没管自己到底怎么样。而实际上，我已经被相当多的枝条缠绕住腿，而且我压根没注意到，周围已经完全变成黑夜，各色植物在诡异的灯光照耀下，一个个显露出鬼魅的本色。因为被捆绑住不能动弹，我也只能望向远方，有几颗大树在慢慢朝我这个方向移动过来，并伴有呜呜的哭泣声。你知道么，这个时候，我居然想起有一年在杭州，我跟当时的恋人，坐在杨公堤的长凳上，依偎在一起，同时把头仰起来，柳枝缓缓降下来，轻轻拂过我们俩的脸，我们此时对望，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并直达永恒。那些酒醉的恋人啊，你们握着我的手，反复的亲吻，企图表达一种高昂的爱意，一种奋不顾身此生相随的爱意，只是现在，这些爱意，随着手上的口水，随着那些柳条，都已灰飞烟灭，过眼云烟。边回忆着，我的手指又开始流血，然后脚下的藤条变成了深红色。
	夏天的第一场雨快要来的时候，泥土里开始酝酿出生命的味道。你指着自己的大肚皮，问我是不是太胖了，需不需要减肥，我说你这样很可爱啊，像个海豹。然后我们开始讨论海豹和海狮的区别，你就开始学着海狮表演的样子，甩手拍手，晃动脑袋和身体，肚子抖啊抖的，我在泥土的包围下，伸出头来，用舌头舔你的乳头，然后再伸出手指尖，触碰你的咯吱窝，你又开始学那副油画创世纪的样子，企图让我们的手指对接。你总是把我逗的前仰后翻。我的每个情人都有憨态可掬的单纯一面，他们会做很多滑稽好笑的动作来撒娇和表达爱意，也许因为我一直是个非常严肃和抑郁的人，他们觉得尽其所能的让我开心，就是爱我的最好方式。总之在那个神秘的花园里，我回想起许多过去的情事，都是些温暖的画面，让人不禁唏嘘。最后我被蒲公英们护送到了地面，再次进入沉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她对我说，明美，明美，你快醒醒，我们该走啦！离开的时候，我们居然是坐着船，我注意到船的边缘是破旧的金色，有沙发座，水里很多苔藓，船的周身雕刻着精致的花纹，船夫是个高大的意大利人。我对她说，我想吃点甜的东西，我们去吃点甜的东西好么？
谁没去过老艾家
	在我双重生活的任何一面，我一次都没去过老艾家，其他人都去过，他们告诉我在老艾家的神奇经历和体验。即使如此，我还是没有半点好奇心，想去老艾家她。他每次都想拉上我一起去，还跟我说，很好玩的，你不去真的可惜了，但我就是不去。谁没去过老艾家啊，人们感叹道。维系着我们生活神秘层面的供给者，对我而言终究是个陌生人，我不想随便去一个陌生人的家。
	昨天的同性恋结婚合法化彩虹大游行的残留还在酒吧里回荡——一些七彩的气球和彩带。我突然觉得腿软，一屁股坐地下，压爆了几个气球。这时，从厕所走出来一个绿色的人，细长，大约165的个头，应该说是非常小。他跟我说，他昨天烧了一个在世大文豪的家。我夸他牛逼。问他死人了么。他说当然了，死了一打。我问都有些谁，他说，陌生人。
	好多浮云一样的PRADA墨镜漂在红酒池里，一些人跌进去，另一些爬出来，一些溺死在里头，还有一些撩酒出来喝，那是一些不合时宜的聪明人，不懂得陷入和堕落的必要性。有些人白天还在东京，晚上就在上海。走着走着，我上了一条弯弯曲曲的自动扶梯路面，我站着路就自动往前，有时候是由上往下坠，很像堕落。那天我知道了，路原来不止一个方向，可以前前后后，也可以上上下下，甚至像波浪一样匍匐。冲浪的速度向前进，把我送到了机场，我要等一个温柔的爱人。她的头发已经长了，快盖住眼睛。我在里面等了好久，只见月亮从一个变成两个，从白色变成金色。从监控录像里看到她慢慢走出来，我哭着就朝相反的方向奔跑了起来。我越跑越快，眼泪越飙越猛，很快我就又开始冲浪了。一些陌生人在我身边一起冲向前，一些老人和中年人，没有什么美人。我不停问自己，未来是什么？
    

    34、
在五点之前把眼泪都流干，为的是坚强的面对同事，面对路上的行人，面对家里的父母。五点以后我平静的不可思议，直到对他的思念再次无可救要的笼罩开来。我又翻看他给我的照片，看他的录像，这是我以后唯一能怀念的东西了，等我下次遇到他，无论在北京还是在上海，可能已经时过境迁，我如果还爱他，我会在一年以后告诉他，我依然爱你，而不是现在，也不是近期的某个月，那样太不像日剧了，我要和他日剧到底。在写之前，我还对我会爱他很长一段时间这点深信不疑，而在把情绪都转变成文字以后，我不再想保证什么。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情绪来了什么都是真的，情绪走了什么真的都变成假的。前面我看着他的录像，视线只盯住他一个人，即使他是一个小黑点出现在镜头的某处，我还是死死不放，看到某些镜头，能看清楚他脸的镜头，我便控制不住的流眼泪，他是那么可爱，我找不到比他更可爱的男人了（至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那好看的脸蛋，那搭拉的小眼睛（或许有些人看来是破坏了他的好看，但在我看来那是他的特征，他让我记住的地方，那就是我要的好看，我要这种让人记得住的好看），那瘦高的躯干，那可能的一切，都将绝不可能再跟我发生亲密关系了。我现在可以很确定的说，这种失去他的，而且是铁定失去他的难过其实大于我对他老婆的忏悔之情。我下班路上为她念过一串南无阿弥陀佛，但回家以后就没继续下去。什么狗屁道德感都是自欺欺人，我的伤心绝对是针对失去了恋人，顶多就是她的悲惨遭遇扩大了我的悲痛情绪，让我们的爱情突然从原先的轻变得很重。短短一天里，我总结了四个真相，1、原来我是真的爱他。2、原来我们的爱情不靠这最后一击便是很轻很平常的。3、我的道德感是假的，我骗了自己也骗了别人。4、我把123都写下来是非常残忍的举动。
35、
作家都是大骗子，她说世界上除了“我”“佛”“爱”“神”之外，就只有一本《佛爱神》了。“佛”和“神”代表她对东西方宗教象征的认同，而她认为“爱”可以衍生出其他所有情感，一切因爱而起，至于最后的“我”，则是一切存在的根基。剩下那个《佛爱神》，就是她的东西。她把灵魂卖给魔鬼，写出无情非人性的东西，从而获取艺术上的道德上的升华，所以千万不要相信一个作家说的话，哪怕是她的日记。譬如她昨天还爱死某人，她晚上就可以撇清一切开始策划崭新生活，譬如她准备去广州度假，呆个10天，包括圣诞，然后跟一个优质熟男把一切都谈妥了，生活再次甜如蜜。这个女人就是我。昨天把一切都付诸文字后，我感觉到写作对生活的影响力，它彻底把我从一种爱情的情绪中拖到思辩的景况下，冷酷无情，外太空没人性，像黑板擦一样把一切都抹去。睡的很晚，躺在被子里越发觉得心情大好，终于又从一次短暂难过的爱情中解脱出来，每次蜕变都让我痛到极点后爽落神清，所谓否极泰来不过是这样的心理嘛杀鸡。我想起爷给我发过的搞笑短信，于是群发狂人再次出击，我喜欢看大家各式各样的回复和反应，其中S、波切和DDS是直接打电话过来的，以为我真的要去日本，还有一些是后来看到底才领悟过来是笑话，有些马上就看懂了然后回答的更幽默，但谁都搞笑不过大头，大头真是幽默大王，他义正词严的批判了这种笑话的内在用意，然后从政治的角度发出感慨，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法克”，我反复看反复笑，真的只有大头才回的出这种类型的大头式幽默短信。因为群发短信以后不但会收到大量的回复，回复之后还会跟对方继续交流下去，所以没完没了，昨天精神特别好，完全不觉得累，于是乐此不疲的和大伙交流感情，其实就是互相调侃然后玩文字游戏。H不愧是做广告的，太会玩了，而且还答应如果我去北京的话，给我发一张好牌，什么好牌呢，无非就是有钱又好看的赞助商拉。我还跟他调笑说，让他也勇敢的当我的赞助商之一，我最近多接触一些赞助商为我以后要写《中国二奶》做准备，算是体验生活拉。昨天下午无聊，去过去拿我做噱头的交友网站，发现有近2000人要加我好友，我连看他们资料都来不及，其中一些ID自称是年轻有为又好看，我想正符合我找赞助商的条件，昨天还在考虑要不要见面看看，是不是如他所言的那么优质。如果我说，我是一个作家，我要体验二奶生活，所以你是否愿意配合我，对方会否吓跑？
    

    32、
2005年12月9日，我终于失去了你，这次是THE END，不会再拍续集的电影闭幕了。我甚至都没有想到这个故事是否还可以写下去，我已经哭倒在公司的WC的小方格里，哭到人蹲了下来，哭到嘴巴歪掉，哭到胃痉挛。现在离下午3点半我知道这个悲剧到现在，已经过去了6个多小时。我终于平静的鼓起勇气把这些都写下来。我终于还是撑不下去，给迪迪打了电话，手机居然没接，响了7、8声以后被卡断，我想看来这次是真的了，他确实要结束这段关系了。可是没多久，我开头打过去的老板房间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我冲进去接，我知道肯定是他。我问他在外面么，他说前面在家现在借口出来了，然后问我有事么，我说没，他说没事怎么说呢，我说没事就是实在太长时间不打电话憋不住了，然后他声音颤抖的甚至语词混乱的跟我说起他那边的具体情况……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掉下来了，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哭，我从来都没有跟他打电话的时候哭过，而这次我义无反顾的哭了。这哭为了二点，一是忏悔，觉得内疚，绝得对不起他老婆，二是（我现在诚实的自我剖析下来是更重要的一点，当时却没有察觉）这次我真的要没他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不留一丝侥幸的奢望。我之前已经担心他老婆去医院查下来的结果不好，他这几天会没办法跟我联系，我只把这个当作暂时的情况，我觉得他憋不了几天我们肯定还会继续，如从前一样，但我错了，这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是真的，真的！他说他老婆有直觉，觉得他变心了，问他他也不承认，然后她每天哭，她很伤心，她伤心欲绝，她说自己本来是完全自我封闭的，自从遇上他才打开自己，他们的爱情让她从自我封闭的世界走出来，而且他们还真的结了婚，有了孩子，而她现在强烈的深信不疑的感觉到他变了心，他在搞婚外情，这让她不再信任任何人，她把自己重新关了起来，所以她的右耳彻底听不见了，而且今天她开始不说话。这对我简直是晴天霹雳，我本以为她耳朵的问题只是偶然，而且只要去看医生就会没事，没想到原来是因为心理问题引起，而且已经严重到这步田地，我不管3721只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害她成这可怜样的罪魁祸首，我要遭天打雷劈的。他也听出来我在哭，叫我不要难过，我说我难过是因为内疚，他说不是因为我，但我知道确实就是因为我。如果我们只是简单的身体上的出轨，他老婆不会有那种悲痛欲绝的伤心的感觉导致身理问题，她伤心是因为感到他的“心”不在了。他的心确实是，肯定是，分给了我，而且分了好大，甚至我敢说，在这段短暂而密集的时间里，关于激情之爱基本全部给了我。对一个爱他至深的女人，只有在直觉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才会悲痛成那个样子，否则是不至于的。
33、
我希望尽量叙述的有条理有分寸，但我知道是徒然。可我又不想等一切都过去太久后记录下来，那样会干枯，像精致的假花。我怕我遗漏了任何一点，但我知道肯定会遗漏，尽管黄耀明的歌里唱的好“最快乐是懂得遗漏”，但我现在又怎么快乐的起来呢？今天我已经流了不下六次眼泪，尽管每次的情绪都有略微差异，但肯定都是伤心的眼泪，肯定不是感动的眼泪。下班刚刚走出大楼，我给他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我前面哭到胃抽经，要赎罪，我会每天为她祈祷的”。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交往的凭证吧。尽管他电话里说，有事写E-MAIL，他MSN已关闭，但我想，我不会再做任何尝试和努力。这已经是死灰的事情。即使许久以后，这一切都平复以后，我们还能做朋友，那也不是这个故事里要写的交往关系了。其实，本来这个故事应该死在这条短信上，但是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发出去。
中午早早的去STARBUCKS，在沙发上，再听他做的音乐和他在广州的采访录音，访谈的内容我已经完全没兴趣了，我只是需要他的声音在我周围，我有二天没有那个声音的陪伴了，我感觉极度虚弱，我感觉快要昏过去。后来，在world’s end girl friend的那首曲子里，我望着窗外，还是无可挽回的哭了，哭的非常电影，我甚至想把自己拍下来，我幻想男主角多年以后出现在玻璃窗外，大商场里，他站在那里等人，我在咖啡馆的玻璃里头朝他望去，在那个背景音乐中，足以煽下所有观众眼泪的开始哭泣，镜头只盯着女人的脸，荧幕上就一张大脸，这是多么蹩脚俗气却也是多么没有办法只要爱过的人都会看着哭的镜头啊！也就在这个中午，我终于确定了自己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里对他的感情，千真万确，我是爱他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的构成俗气的爱情。可是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至少还可以纠缠下去，甚至纠缠很长时间，可我为什么幻想的是多年之后在他看不到我的地方看到他并伤感的哭的场面呢，我想这就是女人的预感吧。因为这一幕已经变成未来的现实了。尽管现在不会发生，明天不会发生，下个月不会发生，但总会在某年某月某日发生，甚至可能场景如出一辙。人生如梦啊！我终于确定自己是爱的，然后我就永远的没他了。荒谬的悲剧性的真实的永恒的爱情终于构成了爱情故事，而且如日剧般幼稚矫情令人耻笑。被诅咒了的爱情。
    

    30、
昨晚睡着以后发生的事情还是值得一说。我一焦虑就有挖脚皮的习惯，也就是因为穿高跟鞋所形成的前脚掌下面那块厚厚的茧，我去抠，然后能抠出一层厚厚的废皮来，但是扯不下来，硬扯下来会疼，用剪刀解决最好，但我半梦半醒的躺在被窝里不高兴爬起来拿剪刀。于是那二块被我撕到根部，就差一点点就可以撕下来的废皮，就那样死死的赖在我的脚底老茧上，我还是不算安稳的睡了过去。期间发了很多乱梦，说它乱是因为现在已经回忆不出情节主线，甚至人物也已模糊，唯一记得的就是我好几次起床拿剪刀修理那二块废皮，算是梦中套梦，也可算是平行做了好几个梦但其中都有这一剪脚皮的情节，不下四次。每个梦里我都以为自己已经把它们剪掉，而后来去摸都还在。我不晓得我摸这个动作是梦里的还是我真的伸手过去摸的，或许都有，反正在最后一次梦到我还是没有剪掉脚皮后，我怒了，我猛的让自己醒过来，从温暖的被窝里跳出来，终于英勇的拿到剪刀把那二个坏东西咔嚓咔嚓了。即使处于半昏迷状态，我还是很仔细的发现了一点，那就是梦里我的脚皮没有那么硬，他们至少是剪刀剪下去能感觉到柔软度的二块废皮，但是真实的情况却是，它们硬的难以想象，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剪掉，而且反复修了好多次，因为怎么剪都剪不到根部，所以它仍顽固的硬在那里，可以戳痛手。终于已经冷到把它们都搞定后，我匆匆放回剪刀窜进被窝继续发梦。后来我不记得我是否还梦到剪脚皮了，应该没有了吧。早晨我艰难的被我妈叫醒，懵懵懂懂吃力的区分现实与梦境之后，我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脚底，发现脚皮已经剪掉了，这才放心这次不是做梦了。说白了我是用摸脚皮的方法把自己从梦的世界拖回现实世界的。今天早晨，我终于有一种不仅仅是不想起床去上班，而是不想再活到现实世界里的念头，顷刻的万念俱灰，我体会到神秘力量的召唤。那是一次时间极短跨度却极大的战争，我现在坐在公司的电脑前写下这些，说明现实的力量还是占了上风，把我拉了回来，否则我不会再回来。说真的，我不愿意再回来，要不是这个圣诞打算去香港度假的话，哈哈……除了小龟他们一对我在怂恿跟我一起过去外，我还打算钓一个男伴，这几天正在征集中……
31、
昨天离开公司的时候，已经觉得腰酸的直不起来，小月迫在眉睫。回到家里，7点就躺进被窝里，可直到9点都没有睡着。眼前还是反复浮现出迪迪的模样，我依然想念他和他那句好听的“你大爷”。又胡乱群发了一通短信后，最后还是忍不住给他发了一条“我等你”。然后迅速关机。如释重负般体会到睡眠感，终于睡了过去。每天都是这样艰难，无论是7点上床还是11点上床，都起码2个小时以上无法入睡，在被窝里挣扎，当然悲伤。我计算了一下，从1115开始，我几乎每天都可以流下眼泪。没错，这是恋爱的反应。上午来到公司，无意中看到他难得更新的MSN SPACE上写道，他没心思玩了，然后是一长串的省略号。时间显示是昨天晚上9点10分，也就是说，在收到我那条“我等你”的短信之后。这次他的决心比以往都坚定那么一点点，但这个一点点究竟能走到哪步，我心里没底。或许今天就好了，或许明天，或许一个礼拜以后，或许一个月，或许等我去了北京，也许，然后，也许……我昨天的想法是等，今天没变，所以让我继续等。
    

    28、
凌晨4点55分，我从梦中艰难的醒过来，给他发了1条短信，跟梦到他有关，我不想说出来。后来我继续睡，居然还接的上前面的梦。梦中他来到上海看我，但他老婆居然也随后赶到，他居然大方介绍我们认识。之后我就少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他老婆总在，这让我非常郁闷。我责备他说，为什么她老跟着你，他说没办法。我气的要死真想给他一巴掌。唉，这居然是我第一次梦见这个贱货。平时装的对他老婆的存在毫不在意，其实还是很咬牙切齿的，否则梦里怎么会这般呢？拖着梦天梦云梦飞扬的身躯，浑浑噩噩赶到公司来坐班。MSN上还不见他的小人变绿。人清醒过来就觉得自己为一个梦所花的感情实在太多，而且还把这种感情宣泄给对方，发短信，这真的很荒谬。晚上约了波切和小龟一起吃饭，然后去小龟家里照例周三的轰趴。今天的心情再如何都好过昨天，因为我知道迪迪那边的状况了，我也知道我跟这个人的关系是没那么快脱离干净的。我们暧昧的姐弟关系会保持很久，如果爱。到我离开公司的那天，就是我们开始一个月，才一个月而已啊，怎么感觉那么纠缠那么不宁那么闹腾。我以为我一直在控制着局面，他总是强调他没想过谁和谁比，谁输谁赢，他不懂这些，他只是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管说的那话在我这里会产生怎样的后果。而事实上，一直在控制局面的人是他，他想让这段关系像日剧，就确实也有那么点意思。他想让我们之间永无宁日却也结束不了，也差不多做到了。一切都在他的概念里酷着。而我一次又一次觉得看清楚局面了，却发现只是徒然。只要足够喜欢对方，要假装各种各样的不在乎比蹩脚导演不拍矫情剧还难。顺便提一下，布达麻神为我写的那个《白色情》的电视剧今晚就在电视剧频道开播了，我让我妈去看。曾经反复听他自己试唱的版本眼泪停不住的流，那段日子彻底过去了。我为一个人哭，不能代表我爱他有多深，而是我不能控制他有多深。伤心无非是担心被拒绝和担心无法控局。
29、
在这个之前，我拉了很大一炮屎，为了把堪称沧桑的昨天的闷气都排泄掉……我已经不想再提迪迪了，他把我闹的已经彻底失去耐心。昨天拖着身心疲惫的大头来到小龟家附近的贵州菜馆，集体聚餐，这帮牛鬼蛇神好久没济济一堂了。其中好些女孩子个把月没见我，进门第一句就说我的新发型，那个鸡窝头。我说是不是看起来老了。海吃海喝一顿之后，部分人撤了，部分人留下去到小龟家继续腐败。所谓腐败也无非是部分人中的部分人又开始打魔兽世界，某个人打开MSN若有若无的貌似在等人，如我，还有几个人在客厅看片子，后来我加入了看片人群。后来我提议看A片，可惜小龟那里没有正宗的，只有一些替代品，看的我一点意思都没有，甚至可以说，本来大概还有一点情绪的后来也看没了，非常干燥不性感。10点半，我酒也没喝，就是抽掉了这天的第一包半烟之后，感觉想睡觉了，便告辞。回到家洗漱完毕我想今天身心具疲，应该好好去睡。可失眠连续多天已经把生物钟改了，无可挽回的我没办法去睡，我只好又开始折腾自己的心情和脑袋。又想起了和25那美好的二个夜晚，胸口一阵骚热，这已经不是头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了，我不敢确定这是不是爱，或者只是寂寞？于是把关机的手机再打开，给25发了短信抒发骚情。等了很久他才回，说“不会”。什么不会呢？意思就是，我不会爱上他的，潜台词是——这是我假想出来的爱情。后来他补充说“跟你做爱当然很美妙”。我觉得我被伤害了。我觉得我的爱，即使是假想的，它，也被推开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推搪的形式。我决然的关机，开始看那张看过无数遍的BAISE MOI手淫。现在手淫是越来越没感觉了，并不是湿不起来，相反，她湿的非常快，但是却迟迟没有快感，反复看那些粗暴FUCK镜头N遍以后，我还是没有起性。手淫所花的时间比过去久的多，但快感远远不如从前，甚至，连最后那几秒让人颤抖的高潮都快消失了……完毕后我关掉机器，内裤和睡裤还没穿上，一个人就在被窝里抽泣了起来。决定看A片前我就担心这一刻的到来。有时候高潮以后的难过是因为高潮太爽了，这次却不是。我有种被全世界的男人都抛弃的感觉，我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女人，而且我的性感悟力正在慢慢流失。我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曾经建立起来的全部关于最优秀的女人所拥有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我接着再次打开关掉的手机，把当时的心情发给若干我信任的男人，然后毫不犹豫的，完全不打算等他们回复的，把手机彻底关了。没有带出门，关机放在家里，等我下班回家开机看到那些回复的时候，那些句子对我已经不会有任何感染力和杀伤力了，我必须在不顾一切的自我抒发之后裹头裹脑的自我保护。嗯，在我拉完那炮大屎，在我读完25的新诗后，我至少有二点可以开心起来，1，我把坏东西清空了，无论是身体里的还是脑子里的；2，他还是硬了，无论他爱不爱我，我得意了。
    

    26、
应该算是分手了吧，我现在只是他的姐姐，他也喜欢叫我姐姐，尤其他手淫的时候。昨天一天没出门在家里憋着，到黄昏时刻悲伤已经蔓延到整片夕阳，我在一首名叫“某人的内在除了泡沫其他什么都没有”的电子乐曲中循环着过期的伤感。终于还是耐不住，我想反正都已经没了，主动打个电话也不算什么了，于是我拨通他的手机，他在付钱，说马上再打过来，我问了二遍，会么，你会么，他说会的，会的。我等了五分钟，可能没有那么久，但感觉比五分钟久，我害怕他不仅仅是没心思跟我通话，而是回避跟我的通话，幸好，终于还是打过来了。他解释了这二天没有联络的原因，我说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他说觉得没必要，我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居然又争吵了起来，然后他啪的挂了电话。我印象中他几乎没有这样自然的因为不爽而挂过我电话。吵架也比之前几天的冷漠好，所以我没有太难过，相反，心情明朗了许多。我换了一些MP3听，然后打开新一期的COLDTEA开始翻。这个时候，听到短信响了，我估计是他，所以没去看。再过了一会，座机响了，我估计还是他，所以让它响，不去接，就这样，座机响过好几次我都不接，然后，手机响了，我就去掐掉，再响，我再掐，连续5、6次的样子，我只好关机了。手机一关，座机又响了，我想这个小孩真能闹啊，就接了起来，我冲着电话吼道——你有完没完！他说，没完。我又啪的挂了电话。他再打过来，我说你不要再骚扰我了！他说，好的，我以后再也不打了。电话总算是不响了，短信滴滴答答进来4条，2条都是重复的，可以看出对方发的很急躁。加上前面我没有去看的那条，2条是认错道歉的，最后1条是说他一直没有告诉我，我的声音和他初恋一样，再见爱人。果然很日剧范儿吧……我回他说，我不是初恋小女生了，我大了，不吃这套，冷热无常太让人受不了，你乖乖的我才会好，我们才会好。我也不知道我这段话算是推翻分手言论呢，还是别的。我想，即使做可以睡的姐弟，也要告诉他这些的，这应该不算推翻分手一说。手还是坚定的分了的。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发了短信叫他不要太得意，我不吊他。他居然说让我自己和自己比，谁笑到最后无所谓，就这样吧。妈的，这回把我惹毛了，我利马打了他家座机，惹毛我我就不让你安心，我几乎从来不打那个号码，因为知道肯定会惹麻烦，这次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我说，你给我听着，你不给我面子，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在电话那头笑，说什么事，我说反正你等着吧，他继续装傻，我说你怕不怕，他说不怕。就这样居然聊了好些时候，我说你胆子大了嘛，敢在家里这样坦荡的接我电话，我估计他老婆不在这个房间，在外头忙呢，他才如此笃定。
27、
晚饭之后，我帮我爸搞打印的事情，正闹腾着，座机又响了，是他。现在基本上座机响，也不会是别人。他又是把嗓子压到最低，我几乎听不清楚他说的任何话，我跟他说现在不方便，家里有点事，他让我方便了给他发短信，我说好。打印的事情折腾了个把小时，总算搞定，我回到房间，把小灯换上，给他发了短信。他却说明天再说。我思忖着这个小孩又搞什么花样啊？没过多久，座机就响了。不打不打他还是打了。听得出依然在搞地下工作，我说什么事啊，他问我是不是真的生气了，我说是啊，他叫我不要生气了，说是开玩笑，我说唉无所谓了，除此之外你还想说什么啊，他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说没有特别的你冒那么大险在家里搞地下通讯啊，他说也不能多说……而且我基本听不清他说的东西，完全听不清，反复问他啊啊啊你说什么啊，他说等下还上MSN，我们再说，我说好，就挂了。MSN上这回说的话比平时多了，也有内容了，主要围绕我们这几天的问题展开，我抱怨了他，骂了他，并唐僧般的教育了他。他说他是孙猴子，我说那我是观音姐姐。他说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我说算了，我也习惯你这个小神经病了，随便你怎么着吧，反正孙猴子总是斗不过观音姐姐的，他发了一个微笑过来。他说我们的关系让他紧张，他一紧张就什么事都做不了。他还需要确认我跟他究竟是恋人关系还是姐弟关系。我说，我就只是你姐姐，但我也可以操你，不过我不会爱你了，你不配我爱，当然，我以前也不是没爱过你，但你让我失望了。每次我一开始讲道理他就表现出不耐烦，也罢，道理也就是说说而已，像放屁一样的。差不多10点半左右，他说他好困，要下去睡觉，我说你每次都说这个，他说确实累啊，你带个小孩试试。我说又没人逼你跟我好，你是应该全心全意对你的老婆孩子才对，是你自己分了心跟我玩。一激他他就又发誓什么再也不骚扰我啊，否则是王八蛋之类的废话了，我说我不信你说的任何话，也不把你这些话当真，你去睡吧，我想你的。他回了一个微笑后即刻断线了。我11点前就钻进了被窝里，这次觉得心很安定，或许是因为今天我们俩又通过很多次电话，心里获得安慰，我没有什么阻碍就可以睡着了。差不多快睡着了，电话又响了，这小子没完没了啊！我笑着说你怎么又打过来啊，他说不为什么，我逼问他，你是不是想我拉，他说没有没有没有，我笑的更厉害了。接下来基本都是发生过很多次的互相挑逗，他那边手淫，正到酣畅时，我听到电话那头有动静，他迅速挂了。我想应该不会再打过来了。没想到1分钟后又响了，我劈头盖脑就嘲他胆小鬼，他说不能多打了，他去睡觉，我们明天再说，纠缠了几句，便作罢。我安心去睡觉，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他前面那几句姐姐叫的好催情，SB兮兮的给他发了2条短信，1条是：虽然你不配，但我还是爱你的。——姐姐；还有1条是，你在上海的大街上必须随时随地跟我接吻。基本属于发情短信，我自己都觉得脸红。
    

    24、
他写的这些都是跟我这本小说一样的，是如实记录发生的事情，然后这里头极少的文学加工，但也可能发生微妙的偏差。我喜欢他这些诗歌基于对我这个小说的铁定的信心。这个时候，我跟他在做同样的尝试。那天在床上我跟他说，我从来没有写过诗，他说你写的是大诗，我笑而不答。昨天夜里我还是睡不着，发短信问他关于那个处女肛交的诗的真实性，他今天早上的短信回复说，我哪会什么肛交，然后反问我有过没有。我说有过，但感觉不舒服，毕竟我没有遇到过这方面经验很丰富的男人，所以只有一两次简单的而已。MSN上波切也跟我说到他体检被老医生检查睾丸和肛门的事情，由此说到肛交问题。我说猫猫给我说了关于肛交的很详细的一些信息，譬如做之前要大便干净清空肠道，要搞好个人卫生，第一次要跟经验很丰富的肛交高手做这样就不会留下恐惧后遗症，但问题是非GAY的男人里头肛交好的人少有。跟不怎么擅长肛交的人做，插入总有想大便的感觉，猫猫说这很正常，只有那些高手才能让你觉得舒服而不是想大便。波切就说今天老医生突然袭击他的肛门，也不征求他的同意，他觉得好恶心，直到现在大便都觉得有人插他肛门而大不出来。我想这种感觉我非常清楚，我跟布达麻神肛交后的感觉是一样的，尽管我们根本没有抽动几下我就大呼小叫的叫他拿出来，后来去小便大便都有那种感觉，而且还出了少量的血。
25、
我这几天晚上不到一点半几乎很难入睡。但只要睡下去又肯定是人生如梦，所以早晨很不乐意被打扰做梦的情绪。我情愿沉溺在梦中而不想看到生活里头的真实的阳光，尽管我现在就被这阳光暖着在笔记本上敲字，很舒服，很适意。昨天跟S喝酒回来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告诉我一直没有说的事情，我们分手前他回台湾的一个半月，他利用打工积攒下来的钱给我打了一枚戒指，打算回来送给我，没想到回来后不久我给他的礼物却是分手通知。他说他是有认真考虑过和我结婚的。他记得几乎所有的细节，那几年我跟他在一起穿过的一些衣服，我的表情，我们走在那些熟悉的街道上的感觉……我身边的那些朋友，包括小龟啊我表妹啊甚至后来的男友波切，他都如数家珍，他的记忆力让我惊叹，而他说的大部分东西我确实都忘记了。这和《如果爱》里的周迅的情况不同，周迅只是不愿意去回忆过去，而我是彻彻底底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后来我分别打电话给波切和小龟说自己的情绪，都说到这个问题，我一觉醒来就好像是新生，昨天的种种决定和心情，人和事，都跟我没关系了，我像黄泉路上喝过孟婆汤的人，而且每晚都喝一次。所以一年前的事情好像十年前的，二年前的事情好像二十年前的，五六年前的事情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了。这种情况是从我大学二年级的时候因为和F的失恋而导致的严重抑郁症开始的，从那以后，我的记忆力飞速衰退，每天早上梦醒过来就开始新一轮的人生。所以我现在不敢答应任何人给任何感情上的承诺，我知道我第二天就会变卦，而且是完全身不由己的却也是脱不了自私大王嫌疑的变卦。如果说，我还可以跟波切或者S复合的话（现在的我当然有强烈的寻求稳定安全感情的愿望），但是我根本没法保证明天梦醒之后的我是否还记得这些。我昨天晚上给迪迪发的短信还说，我对他的感觉没有变，希望我们不要这样冷战下去，后来马上又说，算了当我没说，你有你的理由，冷静几天也好，我等你……要么是咄咄逼人的凶话，要么是善解人意宽宏大量的好话。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变成我们就这样吧。谁知道明天早上我又有什么新说法。我自己都很寒，我太恐怖了，我太不可思议了，可是千真万确我就是得了这种病，这是精神严重创伤的后遗症，我不想说我是什么受害者，因为F并不是什么刽子手，这就是命，这就是因果，我能承受下来就是有种。为什么要好的朋友看到我新照片都说气色不错但憔悴依然，为什么DDS几年前看到我说我眼神里有大战过后重建家园的沧桑感，如果说你们看到的我永远是鲜龙活跳，大摇大摆，那么我倒希望谁都不要看我的眼神。
    

    22、
时间唰唰唰地就飞掉几个钟头，我一个星盘都还没算，让昨夜哭肿的眼睛歇歇，也让情绪沉淀下来，写写。我想我还是要他的。今天早晨，在公车的大玻璃前头，阳光照下来，我的hollywood大墨镜感谢着阳光掩饰着我的肿眼，上海冷的我可以穿成爱斯基摩小熊，I-POD在放迪迪做的音乐。或许他不懂得用别的东西来表达他骨子里的温柔和浪漫。那些我要的东西都在音乐里头，双手握住公车最前方司机旁边的栏杆，我在他的音乐里想念他，默默的，单向度的。于是我想，S也好，我可能约到一起去温暖城市度假的光头也好，也许都只是我逃避自己对迪迪的感觉的一些道具。我矛盾的想从他身上要一些东西却害怕破坏了自己的大姐大范儿，所以我通过别的人来分我这份野心。那些人有的是过去的故事，有的是小插曲，主角始终是迪迪，从头到尾都是。否则这个冷风大作却也阳光灿烂的早晨，为什么我在听他的音乐，为什么我还是喜欢，为什么我现在要老老实实写下来，为什么我还在等他电话？有些东西确实是像旋律感一样说不清楚的微妙，事关感觉，事关爱情的感觉，早晨听那听过很多遍的HK主持人采访他的录音，他说到的旋律感和音乐感觉的事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对我说甜蜜的话了，而我也几乎从来不主动联系他。我们都太过坚强了。我现在眼睛还是很肿，已经过了10个多小时，还是没有消肿，可见我昨天哭的有多猛，有多真心，有多做作。我今天觉得那凶猛的眼泪不完全是对S的怀念和忏悔，或许更多的是对现时恋情的怨恨，尽管我努力克制不在任何场合下透露出这点来。装的我自己都差点以为我能做一个游刃有余的坏女人，玩弄小男生的感情，并同时和各种老男人保持或暧昧或肉体的关系。我写到这里，突然发现S那个MSN上线了，果然是他。我知道他现在有新女友交往了一段时间，我说希望我们能有机会见面，他也说好。我给他看了我新拍的美丽照片，希望可以唤起一些美好兴趣。而我确实还在等迪迪来电话。我自己为什么不打，我也不知道，我不能打。
23、
今天我没有去上班，为了把一个大梦做透，妈妈进屋叫我起床的时候，我戏梦正酣。梦里我有一个新男友，是个黑人老外，有段日常生活戏是发生在我外婆家的弄堂里，然后我们走进我外婆家的楼里，在三楼，我们从狭窄的楼梯拐上去，他走我后面跟我嬉闹，还用手指戳进了我的屁眼。我们到了三楼外婆家的屋子，他在小间里一个人安静的看书，他听的懂中文也说的相当不错。我父母自然是跟我说老黑的坏话，但担心他听到所以只好讲上海话。还有一段主要情节就相对宏大了，是在剧场里，似乎是他在指导一部大型戏剧，神秘鬼魅带有宿命式的恐怖，场景极为精美宏伟。我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我现在分析下来，梦到这些不外乎二个因素，一，我前几天看了《如果爱》，里头有马戏团歌舞场面，不过远没有我梦中那个档次高。二，我昨天晚上跟S见了面，我们吃饭，然后去酒吧喝酒，期间种种让我感慨万千，于是梦里便越发醉生梦死。至于为什么是黑人男友，我想大概是因为找个固定男友这件事现在对于我而言就像我会突然痛改前非喜欢上老外甚至是黑人一样不可思议。还有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需要对你说，那就是我今天跟迪迪说了分手。这次不是每周三的分手游戏，说分手我有感应，哪次真，哪次闹，我心理都清楚，这回不是闹，是真的。今天我一上MSN他就主动跳出来跟我说，我们没有冷战，他之所以没有发短信打电话是因为家里事情实在太让他发愁，他没心思了。我说OK我们不谈这些了，你把自己的事情搞定再说，后来我又补充道，我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我们就这样吧，我开始想要稳定的感觉，想找个固定男友。然后他给我发了他2001年失恋之后做的作品，说不会发表，但是送给我。我听过之后没多大共鸣。然后我断下网，继续写小说。浏览朋友BLOG的时候，看到25又为我写了新诗。
    

    20、
中间过了好几天了吧。发生不少感情波动。譬如，我居然没有很快把25忘记，每天总有几段时间是在想他。之后，他又写了新诗。而他今天刚刚新写的那首又不免让我凭生一丝嫉妒。这确实构成了莫名其妙。我月中就结束工作，打算休息几天便开始去一个温暖的城市度假，用短信群发了若干可能有戏的男人，结果基本都脱不开身离开各自的城市或妻子。只有光头说，他考虑一下。希望尚存。今天我和迪迪继续冷战。我MSN名字改成了“你必须跟我1样佩戴hollywood大墨镜才可以参观fm3 buddha machine博物馆”并且用了布达麻神新拍的BM宣传照片做MSN头像。我想迪迪应该有看到。而我看到他的MSN附注栏里多了2条设计类的LINK。我更莫名其妙的吃了那2条LINK的醋，似乎他跟这2个URL发生了亲密关系而抛弃了我。我们彼此还是不说话。昨天一天我们都没有通过电话，这是第一次。MSN聊天算是不欢而散。
21、
上周五我给朋友们算星盘，算了整整一天，从兴致勃勃到殚精竭虑。还有一大堆朋友没给他们算好，但我周末二天已经完全提不起兴趣。周六睡到中午才起床，做了很厚重的梦，今天已经忘了内容。阴雨天，完全走不出去，一整天窝家里，等晚上父亲和另一老板约好的谈新工作见面的饭局。等我出门的时候，脸已经肿的不成样子，甚至，我开始连妆都不想化了，要么，我可以把那个还算好看的中年老板吓死。脱下爸爸觉得难看的黑大衣，换上新闻主播范儿的大红风衣，宝石耳环戴好，妆起来，好歹还算看的过去才出了门。那天人慵懒到想赖在原地腐烂掉算了。我其实根本不想要什么新工作，我觉得如果那个老板能把我包下来做二奶可能更合我意。我爸爸肯定得疯掉，并在疯掉之前把我一巴掌打死过去。作罢，也不去往里面想了。周六在家的那天，迪迪从下午开始给我打了6、7次电话，我可能真的开始不耐烦。然后那种情绪大概又让他不爽了，后来我们就又有点闹。后来他甚至发短信来说叫我找一个有发展前途的并且对我够好的男人。我出门前，他已经到了演出场地，我叫他不要闹了。等饭局回来已经10点多，打电话过去，他个人的表演已经搞完，但场子里声音还是很大，我们没聊几句，我问他还闹不闹了，他乖乖的说不闹了。后来他在回家路上还给我打过一次电话，谈不上有什么积极的效果。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我们现在除了通电话，其他的各种联系方式基本是作废或者即使不算作废也让人很憋气的。短信基本不发不回，MSN上一天聊不过几句。所以我现在看到他在MSN也不愿意打开他的窗口。当然，也没必要向上次那般把他BLOCK。视而不见更酷。他永远在追求的东西就是酷。而我现在最需要的是温柔。这让我们很谈不出感觉来。昨天下午跟小龟一起去电影院看了《如果爱》，无疑是烂片又一部，看的时候很多女孩子在擦眼泪，却实在不能感动我，那些俗气而拙劣的感情故事。甚至就在等电影前，我跟小龟在喝东西的时候还说，我现在已经开始享受自由的感情状态，心不死在一个人身上，也确实无法集中的爱某个人，今天想想这个，明天想想那个，甚至一天里挨个穿插想好多人，但也想不到哪里去。我说，要是现在能做个二奶也着实不错。小龟调笑说，我早预言你是个破坏总裁家庭的命吧。我说我才不要破坏呢。我想当一个有钱有自由又不破坏人家家庭的二奶，模范中国二奶。可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确切的说，准备洗澡前，我开始有情绪反应了。我突然开始想念S，他跟金城武侧面很像，而他正面像谢霆峰，确实是帅到不能再帅的了，我最好看的男朋友。他对我是那么的温柔，很像《如果爱》里的金城武。而这几年，我变得完全就是电影里的周迅，女人变坏变老似乎也就是2、3年的事情。我开始怀念学生时代的恋情，那种阳光下面的单纯，那种学生男友的柔情，那种彼此不耍心计的态度。而我现在经历那么多之后发现自己无所依托，鼎鼎需要的就是当初那份温柔。恰似S的温柔。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我没了他的手机号码，后来总算翻出小本子上面有写下来但也已是作废的号码。他或许已经回台湾了吧，他也该毕业了吧。凭印象加了他的MSN，也不知道他还用不用这个帐号，或者我记得对不对。由于他不是圈内人，我们没有任何共同的朋友，我完全没办法再找到他了。我从来没有体会过一个人就这样从我生命中消失，我没有在乎过这些，我觉得我要找谁谁就会出现，我没有要不到的人。我总是把自己和可能面临的情况想的太好。昨天，我非常非常的想念他，也不是说想复合，只是想再见他一面，拥抱一下，说声对不起。越想越伤心，最后终于躺进被窝里的时候，开始哭泣，先是眼泪慢慢逼出来，后来开始滚，再后来就变成彻头彻尾的哭泣，抽泣，最后就是悲痛的哭出腔调来。后来给波切打了电话像跟神父忏悔的架势，继续又哭了好久。最后还是会哭累的，最后还是要睡的，最后一觉过后对昨天的情绪还是会无所谓的。这就是我，这就是《如果爱》里的周迅。
    

    18、
昨天的恬淡心情持续到下午三点左右就用完了。然后开始发冷，发虚，小宇宙渐弱。靠抽烟维持体温，仍然手脚冰凉，在中央空调笼罩下的高级写字楼里，还是冷的发抖。我心里狠清楚原因，那是练功让我耗费的内力，跟迪迪玩的游戏其实就是折腾他也折腾自己，比拼的是内力，寻求的是掌控的快感，和惩罚的快感，这狠接近SM精神。眼睛狠酸，没办法看电脑，身心疲惫，就想躺下，最好永远的睡死过去。接近五点半下班的时候是最最难熬的，几近虚脱。真的走到大街上，吹着冷风，反倒清醒一些，拖拉着脚步终于还是梦游着回到了家。还是下贱兮兮的迫不及待打开手机，看看他有否发短信给我，除了前天晚上群发短信后收到的朋友若干回复外，只有他的1条短信，而且还是下午六点左右发的，我想这个小家伙也挺憋的住啊，短信里说他在回家路上，等下出门买菜时候再给我打电话。我也没顾上再关机，就去饭厅吃大闸蟹了。刚吃上，就听到房间里手机唱了起来，我故作没听见，继续吃，妈妈说，你房间里手机响了，我说没关系，先不管。马上，房间里的座机电话又想了，我爸叫我别管继续吃，我妈叫我进去接，我想算了算了，小家伙肯定也是急疯了，而且我何尝不想听他声音。擦了擦手里的蟹油，冲进房间接起电话，对他态度自然是克制到最冷，干吗啊，我在吃饭，没到一分钟我就挂了。继续吃，没过二分钟，房间里座机又响了，这小子闹啊。接起电话，可以感受到他的情绪，他先问我吃完没有，我说才吃了一分钟怎么可能吃完，他问我要多久吃完，我说半个小时吧，他说那时候他就回家了不能打电话了，我说好吧，我尽快，还是冷冰冰的挂了电话，但这次显然没有第一次接电话时那么冰冷了。我人在饭桌上吃蟹，心在房间里想尽快跟他打电话。果然，十分钟以后我就如愿进了自己房间。他接到电话果然狠高兴，又开始跟我嬉皮笑脸，我可还没打算原谅他昨天的无理取闹，我说了我练功的事情，说了下午的小宇宙虚弱，还有别的。我骂他破坏了我练功，本来要24小时憋住的，又被他搅局了。我还是质问他昨天的神经病行为，他说他昨天练的是不笑功，算是为他昨天的耍脾气找借口吧。唉，我真是懒得去追究他什么了，反正我们认识到昨天是15天，每周三我们都要闹别扭，然后和好，感觉每个周三都是我们的分手日，确实也有滋有味。年轻人嘛，就是喜欢玩游戏，而我是这方面的高手，他是让我狠想玩下去的玩具。虽然才短短15天，但感觉好像彼此纠缠了很久。他问我还会有多久，我说不会超过半年的吧，我很少有超过半年的。他说是不是半年后就换别人玩，我没搭他话说下去。他二三下就让我再次笑了起来，那种甜蜜的感觉再次包围我，紧紧裹住我，他下贱兮兮的问我想不想他，连续问了好几遍。时间太快，我们每次没说畅快就四五十分钟过去了。他手里买的热菜都凉了，他必须回家了，踩进电梯的一刻他还是问我，想不想他，我没有回答他，我们就挂了。挂了电话我大概有5分钟的时间恍恍忽忽，嘴角带笑，甜死人不偿命的在自己房间里打开衣橱选明天穿的衣服。半小时后上网碰到上次给我拍商业照片的摄影师，把图片发给我，狠中产狠富贵狠好看也狠中年妇女，我发给他看，我问他我是不是看起来像他的阿姨辈，他说不是我说的那么严重，还行，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我老是没自信，觉得他不喜欢我这种过分成熟的模样。但如果爱一个人，模样真的狠重要么，也不一定。我便不再苦想下去。狠累，他没下我就下去洗澡睡觉了。照例今天还是练功，把手机关机放家里。但MSN不再阻止他了，就是不主动说什么话。上午木子美说要做一期以他为内容的播客，我才点开他MSN。
19、
今天他早早的就出门办事去，于是给我来电话也从下午提前到了中午。他只要一出门就会给我打电话，就算我今天还是关机，他照样可以打到我公司直线来。昨天他问我要了，我开始说不给，给过好多次他都不记，他让我发E-MAIL告诉他，我才懒得发。结果昨天我们挂了电话，我还是发了过去，顺便还回答他问我无数遍的关于想不想他的问题—“想球”。中午打电话情绪总是不对，而且因为根本没有憋什么，所以浓度不够，他基本都在跟我说做音乐那些事情还有那些人，我觉得男人之间比来比去狠可笑，男人总是自以为是，觉得别人都是SB，自己最NB。我说，你最酷，最吊，最迷人，行了吧。以后你别说了，你就是那个意思，每天我替你说吧，他说—一遍不够！布达麻神也是这样的人。可能我就是喜欢这样孩子气的男人，自以为是，孩子气，其实对女人又不是太自信，所以老嘴硬。而且醋心极重，我完全不能跟迪迪提布达麻神，那天他练“不笑功”就是为了这个。布达麻神也是吃醋大王，但表现形式不同。总之他俩都狠会折腾。惟其如此，我好歹可以知道，他们在乎我，爱我，是那种带有强烈霸占欲和妒忌心的爱，没错，那是爱情。开始我还担心他不喜欢我现在的样子，现在完全没这种想法了，他一出门就迫不及待的打电话过来就说明了一切，于是我也没在电话里问他这个，尽管在MSN上昨天临睡前问了好几遍，今天上午又问。我貌似是狠在乎这个外表问题了。我会觉得我跟他长的太没关系了，他像个艺术家，而我是某总裁夫人……我们电话一直打到我老板回来，其实可以继续打下去，我觉得没必要，需要留白让感觉更浓。我写完这节，泡好茶，准备出去吃午饭。本来昨天要去小龟家因为大闸蟹没去，所以改在今晚。正写到这里，他又打电话过来。我随口跟他提起我每天都记录我们的事情，他就急了，冲我大声说话。我说我都用了化名，他说如果我决定这么做的话，他就再也不理我了。看的出来他狠认真，狠气，至少当时是打定主意一旦我一意孤行的话，他就会那么做。我不敢保证他那样认真的说了以后，行动上是否可以坚持，但我还是怕的。我便先稳住他的情绪，说，如果属你名字也会事先征得你的同意的，否则全部用代号。稳住他以后，我说属你名字不过是开玩笑啊，不会让别人猜出来是你的。我也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安心，反正他说那好吧，我们就在不算太愉快也没有完全搞僵的状况下挂了电话。文学真是阻力很大的事情。有时候你跟别人解释不清楚，情况不是他想的那样。他做音乐作品就很少涉及这类问题，而文字要面对太多的不理解和指责，甚至搭上自己的好心情和全部的努力。前天跟波切吃涮羊肉的时候还说起，这本书是狠残忍的，书中所有的男人都会怪我的。我在做一个作品，这里头充满了一种概念，这个概念就是要如实记录发生的事情，但这种记录本身和事实之间，哪怕再没有文学加工，也还存在偏差的，我想表现那种偏差，不惜被所有我喜欢的男人骂。那是狠以后的事情了。我愿意冒这个险。作家确实是狠无耻的，但这也需要勇气和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