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業青年自白書 (试发表)
「希望貴公司能給予本人一個工作機會.....」。按一個鍵就能寄出一封電郵,這是她的一百零二封。一百零二這個數字本應很普通卻對她來說是一個等待。她只是一個普通到極點的失業青年,每天她都像例行公事一樣朝九晚九的對著電腦,開了各大的求職網頁只為求找一份工作。有時她會上社交網站與人聊天裝作有工作在身,很忙的樣子。大學畢業幾個月眼見身邊的同學都陸續找到工作,而自己卻在不知做什麼似的,她對自己說:「方之琳,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事?」她想到My little airport的一首歌<<畢業變成失業>>,有時她會覺得很諷刺的是在現今資本主義的控制下,替大財閥打工會不會助長金融霸權,她又會想既然自己痛恨基督教又可否到教會工作,有時她是害怕面對,什麼都會腦裡先有個想像,繼而害怕未來。在一段日子裡,她竟然怕開社交網絡,怕開聊天工具。只是不想被人再三追問她的情況,因為方之琳知道的是別人總是愛問。其實她不是沒有選擇的,只是她覺得理想是重要的。如果不是害怕外界的人怎樣看,我想她一早便去了「佔領中環」的街頭,雖然到現在佔領了百多天,她依然沒有去過。或者,她總是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方之琳,中文系畢業生。23歲。她志願是做一個有用的人。轉眼間,她已經失業了三個月。去過招聘會,去過很多公司的招聘日,可是沒有人給她一個錄用的回覆。眼見平日的積蓄就快用完,她也沒有辦法。長時間在家裡生活使她開始與身邊的朋友隔離,連話也不想多說一句。招聘公司的人總是愛問她:「為何你只有三級榮譽畢業?你懂不懂什麼什麼?我們公司不能給你你所想要的薪金。又或者你考慮別的公司?你沒有多的全職經驗,這樣我很難請你的。我們公司想要的是懂PS/會計的人。又或者你堂堂大學生為什麼要來見這一份只需要中五學歷的工作?」
有好幾次她真的哭了起來求別人給她一個機會,但總是落空。在茫茫的選擇裡,她總是給丟下。其實方之琳並不是一個差的面試者只是每一次她都很緊張,人家很多時候看的就是第一印象。她總是緊張得把雙手合十,像是一個祈禱的姿勢。她把手放在桌下,但全身早已震得厲害,通常別人見到她都問她:「小姐,你無事嗎?」其實她只不過是緊張,但總是在最後關頭被人看下一線。
第一百零二封的求職信,她寫到我會做好這份工。如同特首選舉時特首的承諾一樣,得不得到一個機會她覺得不再重要,即使外界怎樣看待她。她起碼努力過,她看著琦溫斯妮在慾海浮生中的角色感慨萬分。這個大時代與1929年何其的熟悉。有些碩士人畢業也只有一萬元人工,但讀一年卻要八萬,那些苦學生還要問政府借錢,用自己的薪金償還貸款。而之琳卻認為怎樣如何都要用自己的雙手賺錢,即使是戲中的琦溫在大時代裡只是做一個侍應生。她需要的只是奮鬥與努力,因為她二十三歲有氣有力不想給任何人看低一線。她在失業的時候開始去發現到自己內心的脆弱,晚間總是花三小時在床上沉思。她認為這是接近世界的一種方式。她一時想著那些奇怪的東西,例如核子戰爭會如何毀掉人類,也有想的是資本主義崩潰後的世界。接觸得愈多時她開始認為有些東西是萬惡的,例如是人心。香港是賺錢最多的地方,但卻是大企業向員工開刀的地方。為了升職,為了令人有親和力,人可以出賣自己的靈魂。更多的是,我們是披著羊皮的狼,就像故事中的彼得與狼。
方之琳悄悄地把第一百零二封信寄出,她默念著明天、後天、大後天....以後的每一天。她只是希望有一份自己的工作,有社會地位,有自信去讓她活著。好讓她不再需要為工作擔憂,她還年輕,她還有很多未完的夢,但同時她開始學會與大社會妥協,走進時代巨輪裡,被社會教化。這是一個女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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