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与纪录片（6）：亨利-乔治•克鲁佐 Henri-Georges Clouzot

      纪录片作品：【毕加索的秘密】Le mystère Picasso 1956
      “人们迫切的想知道兰波的脑子在想什么，在他写下《醉舟》这首诗的时候；或者莫扎特在想什么，在他写下交响乐《朱庇特》的时候。我们喜欢了解那个神秘的过程，引导着创作者穿越危机丛生的冒险历程。幸运的是，这些对诗歌和音乐不可能的事，对绘画来讲却是可能的。”

      除了电影，绘画是亨利-乔治•克鲁佐钟爱的副业，他十四岁时认识了已过不惑之年的毕加索。一直以来克鲁佐都想为毕加索拍摄一部电影，记录他创作的神奇过程。不过由于担心影片落入当时大部分此类“艺术纪录片”的窠臼（“爱说教、把画布割开、生活轶事的复述，反复呈现的先是画家在工作，然后是他完成的作品”）而将这个计划搁置。在1935年，毕加索在一次访谈中说道，希望有机会将创作过程记录下来：“如果能把作画的过程记录下来，将是非常有趣的。看到一个想法，逐渐结晶变成一幅画。最重要的是能看到最初的想法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它是如何一步一步最终变成一部作品的。”这种想法无疑和克鲁佐一拍即合，他们在私下也就此长期讨论，研究到底该用什么样的手法将绘画搬上银幕。克鲁佐认为许多艺术纪录片趋向于引导观众聚焦于艺术作品的某些细节，而忽略了对作品整体的欣赏：“他们把一件艺术品拆成一个个独立碎片，将其装进袋子里摇晃，之后再像拼图一样把它们聚合在一起。这只能让人想到屠宰场和变戏法。”多年后，一次偶然的机会，毕加索在用一瓶美国公司促销装的墨水作画时，发现墨水印迹会从画布的背面清晰的透出来。困扰他们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镜头就可以从画布背面拍摄，而不会拍下画家的身影。在拍摄现场，克鲁佐还想出了一种方法，让毕加索每次添加一笔，然后躲开，用镜头将画面记录下来。本来他只想拍摄一个十分钟的短片，但是所有人都被眼前美妙的视觉盛宴震惊了，无数的灵感在画家和导演的脑海中迸发出来，他们简直停不下来。克鲁佐放弃了普通纪录片中添加评论的做法，因为绘画“没法用文字来解释”。虽然他刻意避免让自己的风格打乱毕加索的创作，但这仍然是克鲁佐式充满悬疑的黑色作品，没人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画家会从何处下笔。从没有什么绘画作品能这样充满生机与震撼力，溢满画面，并扑面而来。它再次证明了电影独特的魅力所在，用镜头记录下这些伟大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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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载于《看电影·午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