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自覺、知音

記得有一次接受星島日報的教育版的訪問 (那是第一次接受傳媒的訪問), 樣子和我差不多大的女記者問我, 如果聽眾不明白你想做什麼的時候, 你會如何的回答他們? 當時我的答案是: 「我不會刻意去為自己的作品辯護。」至今, 我說那句說話偶爾也會想起來。(當然, 還有想起香港傳媒「打完齋唔要和尚, 拍屁股走人」的十分「專業」行徑。)

最近, 看了村上春樹的《終於悲哀的外國語》, 看到他一點心路歷程, 也可以與當時那一番說話對讀:

「例如我在開店時, 每天都有很多客人進來。不過並不是每一個人都中意我所開的店。不如說, 中意的人反而是少數。不過很不可思議的是, 就算十個客人只有一個或兩個中意你的店, 只要這一個或兩個客人真的中意你所開的店, 而且心想:「以後要再來這家店一次」的話, 你的店這樣就能站得穩了。與其十個中有八、九個人覺得「還不錯」, 不如就算大部分不喜歡, 但十個人中卻有一、兩個真正喜歡, 有時候反而能帶來好的結果。這種事情, 我是在開店的期間, 切身感覺到的。真的刻骨銘心地感覺到了。所以現在, 自己所寫的東西就算被許多人批評得一文不值, 只要自己的想法能痛快地傳達給十個人中的一、兩個人, 就夠了, 我可以堅強地, 以一種生活感覺來這樣相信。」

看到這一段說話時, 立刻想起身邊攪聲音創作或聲音藝術的人。其實我有時都問自己, 是不是真是有人關心聲音、關心聆聽身邊世界的人。不過, 我覺得這個不是最重要, 而是如顏峻所說那種內在的自覺與需要。某程度上, 這比起面對群眾的問題更為重要。如果自己已經是滿足其望要達到的事, 被別人批評已經不太重要。又如我與阿信在某紀念性節日表演, 表演完後有某人不懷好意大叫「不明白」, 當時我沒有反應, 而過後沒有被這件事困擾, 反之是十分好笑的事情, 試問聲音藝術表演者表演完後, 聽眾都是茫然而失語, 而這種出奇的反應令我們笑了。也許, 這件事沒有太大的關聯, 但我覺得自在、自覺是很重要。

在同一場合中, Magnolian的鼓手阿豪對我說, 你那張銅鑼灣的錄音很好聽。這是我始料未及的知音吧。真的, 當時很驚訝, 也很感謝他小小的反應。

真的, 知音難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