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余和大嫂的六次分手 (试发表)

小说 创作
年轻时写着玩的第一篇小说,算是处女作,纯模仿王小波风格,水准不值一提,贴出来只是怀念一下旧时光。 一 如我们所知,出过国的人都很牛B,连狐臭都是香的,抽羊癫疯也能抽出一首象征主义的诗。据此推断,在澳大利亚混了2年的老余显然属于牛B人士。老余其实不老,我们称其为老余不过是因为他比我们都大,而他的女友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大嫂。 老余考进了航院的飞行学院,被送到澳大利亚接受飞行训练,本应该成为飞行员的,可惜不幸先天患有晕机、晕血、晕车、晕船的毛病。晕血、晕车、晕船不算什么,晕机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众所周知,蠢蛋可以做总统,流氓可以当警察,文盲可以装大师,这是因为这几样只会害别人,不会危害自身,但晕机的人决不能当飞行员,因为晕机的结果绝不仅仅是把飞机摔成零件,给国家带来经济损失,飞行员整个人都会化整为零,变成几条胳膊、几片耳朵、几根脚趾头什么的。所以老余最终没能牛B到头,在变成零件之前又被踢回了航院,换了个不着四六的专业。该牛B人士暂时未能在抽疯时作诗,说明还不够牛B。但是,我们又知道,每一个抨击现行教育制度的人都会说,外国人来考英语,肯定考不过中国人。从这个角度来说,老余的牛B程度比一般归国人士更甚。因为他的英语老是不及格。 尽管英语不及格,老余还是带回了两件东西以证明其澳大利亚特色。其一是一句文明礼貌用语:“Fuck your hole!”该句形象生动,无需再翻译了。当几个寝室联机打CS时,你每次听到老余狂呼:Fuck your hole!就说明他又被干掉了。另一样是一种烈性酒,其名听起来很像是在说“我靠你妈”。据说只有很有品位同时也很有银子的人才喝这种酒。所以每当老余走进一个Bar,都会捋一把头发,充满豪情的叫上一声:waiter,一杯我靠你妈!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老余不只会fuck your hole,还是一个既有品位又有银子的人。当然,鉴于我靠你妈是一种很需要银子的酒,通常的小Bar里面都找不到,waiter会很小心的赔笑说:对不起先生,山野小店,没有我靠你妈,要不,来一杯二锅头?(这是说说而已,澳大利亚大概不应该有二锅头)老余会很遗憾的叹口气:唉,连我靠你妈都没有,真是令人失望。算了,一杯矿泉水吧。老余在澳大利亚泡吧大致就是这样。而假如很不幸的,waiter眼睛一亮说,请您稍等。老余就会很潇洒的说,No problem,然后趁其转身调酒的时候迅速逃离现场。那是因为一杯我靠你妈约折合老余小半个月的零花钱,而澳大利亚生活昂贵,不能随意浪费钱。                     正因为生活昂贵,老余在澳大利亚从来没有观赏过脱衣舞,这是他留学生活的一大遗憾。我们知道,观赏脱衣舞是许多出国观光团的保留节目,但作为清贫的学生,老余从来没能走进过那片闪亮的霓虹。其实脱衣舞的门票很贱价,进去很容易。但是消费太贵,尤其你若想往舞女身上摸一把,没有几十个dollar是不行的。而老余那时的零用钱不过每天2个dollar.对于胸有大志的老余来说,干看不动手还不如不看。这一点说明中国人都是有志气的,随时随地都在注意民族形象。据老余自己说,每次进城,看着那些诱人的招牌,他就会在心里暗暗发誓:老子以后一定要有钱,自己开十家脱衣俱乐部。所以不只是粗劣的饮食、窄小的居室能促人立志,脱衣舞也一样能催人奋发。这就是事物的两面性。   老余在脱衣舞夜总会前立志的情形,大约应当是这样的。老余穿着一件红色的T-shirt,牛仔裤上极为时尚的割了几个破洞,嘴叼一只三五,孤独的站在门口。他的头发梳得铮亮,眼瞳中混合着忧郁、无奈、愤恨与向往,凝视着面前的脱衣舞俱乐部。在那里面,极富挑逗性的音乐声不断的传出来,间杂着很响亮的掌声、笑声、尖叫声和口哨声。这些声音诱惑着老余走进去。可以想象里面的女郎在以怎样诱人的姿势扭动着腰,炫耀着大腿;那些裤裆和钱包一样鼓胀的观众又是怎样的挥舞着手里的钞票,将舞女身上的每一处缝隙填满钞票。但老余摸摸并不鼓胀的钱包,强行压制住了勃勃的冲动。他一动不动的站着,时而皱眉,时而咬牙,时而得意的微笑。烟头上暗红的光芒慢慢黯淡了下去,燃尽的灰烬扑簌簌落了一地,但他全然未觉,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中。在他的周围,几个巡警警惕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因为这个黄皮肤的年轻人看起来像一只蠢蠢欲动的野兽,可能有搞爆破的冲动。   老余和大嫂的第一次分手,便是源于老余在脱衣夜总会前的沉思。这并不是说,老余以为大嫂的长相和身材都比不上澳洲的舞娘,因而决意择优录取。首先,录取是双向的,即使老余愿意,舞娘也未必愿意。其次,老余也并不是想做喜新厌旧的负心汉。要解释这一点,就必须提到一个我们在武侠小说中常见的场面。当英俊的男主人公陷入一场令人头疼的三角恋爱或是受到仇家女儿诱惑时,总会对自己说:血海深仇未报,魔教尚在为祸武林。阿戴啊阿戴,你怎能耽于儿女私情?老余并没有陷进三角恋,大嫂的父母也从不认识老余的父母,彼此有世仇的几率极低。但老余是一个有为青年,这一点很重要。该有为青年以为,自己正在进行三件事。一件是开飞机,一件是和大嫂恋爱,一件是努力挣到够开十家夜总会的钱。鉴于自己上机就晕,成为飞行员的几率很小,第一件事做不下去了,那么决不能让第二件事妨碍了第三件。由此我们可以看出,有上进心的有为青年总是以为儿女私情会有碍自己的作为。其实现实生活中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河蟹*娶了一个又一个,仍然成为了中国人民的大救星;克林顿和与他女儿年纪差不多的肥婆*河蟹*,搞的美国在全世界人民面前丢脸,仍然带来了美国最长的经济繁荣期。虽然把伟大领袖*河蟹*和克林顿那样的资产阶级老花花公子相提并论未免有些不敬,但我在这里只是想说明一点,那就是女人和有作为并不一定有关联。当然这只是以我为代表的一部分人的观点,至少老余当时并不同意。所以他选择了和大嫂分手。后来有不明真相的群众认为老余出国了,出息了,就不要家里的黄脸婆了,是个典型的陈世美——这是对老余的污蔑。作为知情人,我有必要为老余辟谣。                    很多人年少时都梦想过飞翔,但最后真的能像老余那样驾驶着飞机在蓝天中翱翔的并不多。虽然那只是造型朴素、速度很低的教练机,不能和苏—37相比,也不够分量撞塌世贸大楼,但那毕竟是真的飞机,不是公园里的电动玩具。我们知道,老余是一个追求浪漫的人。浪漫的人总会做浪漫的梦。在他的想象中,他总是一个人驾驶着飞机在天空中飞翔。澳大利亚是一个地广人稀、幅员辽阔的地方,训练基地又远离市区。当飞机呼啸着冲出跑道时,训练基地慢慢的越变越小。很快的,老余飞行在了澳洲晴朗的天空下。在他的身旁,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空气在流动,阳光在闪烁。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存在。一瞬间,老余的心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孤独感,仿佛一个面对茫茫大海的水手,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这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会不会使他想起了大嫂,我们不得而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他始终没有获得过单独飞行的机会,上述一切都只是出自他的想象。   老余的总飞行时间没有能够超过40小时。根据训练计划,有40小时以上飞行经验者才可以单独飞行。所以老余每次驾机,身边都坐着金发碧眼的洋教练。这位洋教练的存在剥夺了老余享受孤独感的快乐。有他在,飞行员们总是很紧张,因为这个粗暴专横的大个子最大的乐趣就是挑学员的毛病,而且他极没有口德。正是从该教练身上,老余懂得了不只中国人会*河蟹*个B,老外也会fuck your hole。我一直怀疑,假如没有他,老余是不会晕机的。   如果你坐在客舱里晕机,你就会知道那种滋味是非常难受的。而如果你在驾驶舱里晕过机,你就会发现前者不过是小儿科罢了。如前所述,教练机的构造很简单,坐在里面一点也不像747那么舒坦。至少对老余而言,当时他想到的不是747,而是家乡的蹦蹦跳跳的拖拉机。而家乡的拖拉机不会让他犯晕,澳洲的教练机却能够。假如再有个澳洲的教练坐在身边的话,这种难受就会翻倍了。总而言之,老余第一次飞上天时感受到的不是激动,而是晕机。他的胃部感受到了一阵阵剧烈的翻腾,这种翻腾的感觉从胃部一直往上扩张。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练不停的聒噪的缘故,他的大脑也开始翻腾了,并且开始向下扩张。两种翻腾的感觉一种自上而下,一种自下而上,在咽喉处完成了合围。老余面色苍白,嘴唇颤抖,努力想把涌上喉咙的东西再压回去。这种情形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法。老余的方法是想象脱衣俱乐部里的舞娘。遗憾的是,他现在正在干的是一件分不得心的事情。他是那么的努力想要控制自己,以至于忽略了对飞机的控制。这个时候,脱衣舞娘在老余的脑海中跳舞,飞机却在半空中跳舞。 吃过澳洲烤肉的人,多半会夸赞:真香,好吃!但已经经过消化的烤肉就只能发出馊臭味,并且一点都不好吃了。这一点显然教练的体会比任何人都要深刻,因为此刻他满身都是这种烤肉,还有一些生的蔬菜,已经成了糊状,无法辨认,那是老余刚吃下去的barbecu。经过了这么一次刻骨铭心的洗礼,以后教练再坐在老余的飞机上,都要穿一身雨衣。 二   后来的日子里,老余四处求医,搞到了不少很昂贵的药,试图与晕机相抗衡。与此同时,独守空房的大嫂在四处搜刮减肥药,试图与性感的澳洲女人相抗衡。那时候大嫂很虔诚的想要节食,但始终无法摆脱美食的诱惑,使得腰围达到了2尺6.后来老余提出分手后,她虽然兴起了自暴自弃,化悲愤为食量的念头,却怎么也吃不下东西了。结果老余回国后,看到的是一个腰如细柳、曲线分明的女人,使他无端的感慨起了沧海桑田的巨变。这里也给出了一个减肥的好方法,不知道妇女同们有没有兴趣一试。   如果你谈过恋爱,你会发现恋爱中的女人总是敏感得近乎变态。出于对老余的思念,大嫂爱屋及乌,开始细心收集澳大利亚的一切。于是她慢慢发现了一件很成问题的事,我们知道,中国的旅游宣传片总是喜欢突出一些满面鸡皮,须眉如银,假牙都装不牢的的老太太,以体现历史的沧桑感。因为我们始终强调自己是文明古国,有上下5000年的悠远历史。那些脸皱得像抹布的老太太就是历史的证明。与此同时,国外的一些宣传片则特别偏爱阳光、海滩以及半裸的西方女郎。这些女郎有着高耸的胸脯,结实的臀部,修长的四肢,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简而言之就是性感。由此可以看出,我们的格调总是很高雅的,而他们则充满了庸俗的资产阶级情调。因为不能让人勃起的东西才是高雅的,让人勃起就和高雅相悖了。   总之,那些格调不高的东西使大嫂非常的担心。她量了量自己的腰围,觉得如果自己也穿着格调不高的衣服站到沙滩上,会被人以为她是在进行游泳的胎教。这种担心慢慢变成了自卑。她觉得,如果老余看多了那些性感的女人,自己就会失去竞争力。为了使自己不那么自卑,大嫂开始了痛苦的减肥历程。   这里可以顺道谈一下我对女人减肥的认识。所有认识我的姑娘都会非常羡慕我的好身材,因为我那么高,腿和腰那么细,但由于17岁时吃饱了撑着勤练俯卧撑,胸围还有95,真是遗憾没有变个女人,不然整整容,拉拉皮,铁定是个名模。当然我自己不那么想,因为第一我觉得变个女人太吃亏,比如每个月都要麻烦一回;第二女人必须勤洗头勤洗澡,而我非常懒;第三我的尊容太出类拔萃,不是整容就可以解决问题的。而她们最羡慕我的是,我怎么吃都不会胖。这一点非常难得。 大嫂的减肥计划中,每天早上不吃饭,中午吃2两加一点素菜,晚上一个水果。也就是说,我吃一顿就够大嫂吃三天。这个计划看起来完美无缺,而大嫂也认真执行了,但是腰围仍然突飞猛进。这一点看起来颇为费解,其实一点也不难领会。历史上曾经有几个眼睛长到狗身上、居然和我交往的女人,由于在我的魔鬼身材面前感到自卑,无一例外提出了比大嫂更为苛刻的减肥计划。到了和我分手的时候,她们的体重人均上涨5公斤。显然人们会认为这里面有我的责任,因为我是那么的好吃,堪称四川人中的极品,而女人往往是禁不住诱惑的。但在我看来,事情的关键在于她们都喜欢吃零食。根据我的分析,女人喜欢说零碎话,吃零碎东西,那是与生俱来的。她们可以抵御排骨和鸡块,却绝对无法抵御巧克力。从营养学的角度来说,巧克力是纯热量食品,其热量绝对比正餐更高,而我觉得吃巧克力能使女人身材更丰满,更有手感,从来不加阻拦。这就是她们减肥失败的原因。关于这一点,可以做以下补充。开始她们总会一面吃一面说:老公,你真好!到了分手后一称体重,立刻破口大骂:姓戴的,你丫真他妈混蛋!但我觉得我那么做无可厚非。因为世界上努力减肥的女人很多,成功的也有不少,我到处都有得看;但若她们也变得好看了,我就没得手感了。                    大嫂提出减肥,遭到了老余的批评。老余认为,减肥是对自己既没有信心的体现。至于他是真的那么想,还是如我那样为了追求手感,就不得而知了。老余还说,女孩子最重要的是要有内涵,胖一点怕什么,天塌下来胖子撑着。这种说法是因为假如天真的塌下来了,不管高个矮个都会趴在地上,这种时候谁的厚度大谁倒霉。当然内涵这种说法大家都心知肚明。假如你不能说一个姑娘漂亮,就说她可爱;假如你连可爱都不能说,就只好说她有气质;假如你觉得说她有气质都对不住良心的话,剩下的选择就是说她有内涵。   虽然大嫂也认为自己很有内涵,但她绝不愿意仅仅被老余夸赞有内涵,所以她要把减肥坚持下去。何况对她来说,澳洲女人的威胁无处不在,令她心惊胆寒。当时大嫂还没有毕业,但因为是北京人,也没有住校。那段时间,每当她路过家门口的菜市场时,都会用夹子夹住鼻子,以免闻到烤鸡架的香气;用布蒙住眼睛,以免看到色彩鲜艳的糖葫芦;用棉花塞住耳朵,以免听到小贩的叫卖。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深一脚浅一脚的慢慢踩回家。她的鼻子本来很挺,后来被撞塌了。再后来没有任何东西能沾到她的衣角了,却有很多杂技团的人来到那里等候,试图劝说大嫂加入。   大嫂回到了家里,开始翻检苹果或是梨子或是桔子。她带着半脸的渴望和半脸的坚韧,先拿起最大的,然后咬咬牙,换了个最小的,再想了想,以豁出去了的架势又抓起最大的。如是反复上百个回合,最后闭上眼睛随便抓一个,几乎是囫囵的吞下肚。这就是大嫂的晚餐。这样的晚餐约等于没有。所以大嫂很真切的体会到了腹中空空的感觉。她甚至产生了幻觉,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扁扁的比目鱼。事实上,比目鱼虽然扁,决不会像大嫂那么饿。   大嫂的房间并不太大,但如同一般的姑娘的房间一样,收拾得非常干净——大嫂一直有收拾东西的好习惯。后来每到宿舍脏得无法下脚时,我们都会无限期待的问老余,亲爱的大嫂什么时候过来?靠床的墙壁上,贴着一幅澳大利亚地图,老余所在的位置——被称为光明之城的珀斯,被用红笔勾出了一个心型。书桌上也摆放了许多关于澳大利亚的印刷品,那上边有很多让大嫂恨之入骨的美女。剩下的时间里,她坐在书桌前,研究着澳大利亚的点点滴滴,回想着老余的一颦一笑,渐渐忘记了肚子里的折磨人的空虚感;与此同时,她的手不自觉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巧克力或糖果,不自觉地往嘴里塞。这些糖果不是她放的,而是她老妈放的。该老妈说:减肥也不能拿小命儿开玩笑哪!于是买了一些高热量的东西放在桌上最趁手的位置。她老人家这样做当然纯粹是出于好意。只不过这样一来,大嫂的一番苦心就化为泡影了。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了老余提出分手。从此以后,大嫂扔掉了夹子、布片和棉花,买回了一大堆巧克力,决心要自暴自弃一番,但她发现自己再也没有任何食欲了。 三   从飞机上下来之后,教练并没有如老余想象的那样大发雷霆,这一点让老余感动非常。当然也许是因为教练已经看出老余在他手下呆不了多久了。总之,教练很快的换了一身没有澳洲烤肉和生菜的衣服,拍拍老余的肩膀,很和蔼的推荐了一些药物。   下一个休息日,老余夹在因为第一次上天而兴高采烈的学员们中,进了城。与旁人的谈笑风生相比,沉默的老余显得那么醒目而孤独。这是可以理解的。假如我身边有一群人在吹嘘他们第一次*河蟹*的持久,而我一上场就泄了,我也会选择沉默不语。令老余感到困惑的是,他和大嫂*河蟹*时可以挥洒自如,偏偏竭尽全力都不能阻止澳洲烤肉的喷薄而出,在他看来,能够控制那玩意儿就能够控制一切。可惜这种推断失误了。   老余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是很牛的Bar,如愿以偿地得到了waiter没有我靠你妈的回答,如愿以偿的喝下了一杯矿泉水。然后他来到了脱衣俱乐部,瞪着眼站在门外,使得所有行人都绕道而行,一些本想走进去的顾客也吓得不敢进去。他开始第一次考虑,假若自己以后不能当一个飞行员,那么回国之后该干点什么。这里要交待一句,老余是一个很乐观的人,口袋里只有5块钱的时候也会充满激情的想象自己有500万时的情景。他毫不怀疑,自己即使当不成飞行员,也一样拥有光辉灿烂的前途。问题的关键在于大嫂。飞行员是一条直路,重新开始则是一条弯路。如前所述,老余以为女人和事业是天然相冲突的。假如不能两全,那就应该舍女人而取事业。所以老余不顾大嫂正在为了他而减肥这一感人的事实,寄回了第一封绝交信。                    老余在澳大利亚呆了一年,总共飞行了三十多个小时,绝大多数飞行都没能抑制住晕机,吃了再多的药也不管用。鉴于他们培训的钱是由与航院合作的航空公司出的,教练曾经建议过公司出钱为老余做手术,意思就是把老余的脑袋剖开,纠正一下里面的一块软骨,成功的话老余就不会晕机了。但这种手术很昂贵,而且因为剖开了脑袋,老余还得躺上好一阵子,等他出院之后,恐怕只有从头练起了。公司粗略的估算了一下,与其掏钱让老余动手术,不如把他淘汰掉划算。至于老余以后应该干什么,公司只是说,回去再说吧。回去再说吧的意思,就是说老余很快将被送回去。而回去之后该怎么说,公司就不管了,因为老余已经不再是公司的人了。但老余依旧是航院的人。航院为老余重新安排了专业,免修了大一的课程。老余来到了我们学院,住进了5宿舍,住进了我所在的133,顶替了年纪轻轻就突发脑溢血而不幸仙去的哼哼的床位。                    关于航院的住宿条件,简述起来就是人住的房子没人住得起,住得起的房子不是人住的。比如大运村公寓,大家都知道是个好地方,结果大多数被迫住进去的新生都只好去贷款缴住宿费。又比如我们现在住的5号楼,大家都住得起,但住在里面的人都想搬出去。5号楼的年纪大概和我爸爸差不多了,见证了航院从极NB到极SB的光辉岁月。整栋楼在为了迎接大运会而粉刷之前,始终给人一种残花败柳、摇摇欲坠的感觉。粉刷之后,又让人想到人老珠黄还要拼命扮俏的卖笑女,其状益发令人毛骨悚然。粉刷之前,5号楼最可贵的品质就是表里如一;粉刷之后,这唯一的一点品质也荡然无存了。   老余刚回到航院时,一想到12平方米的地方要挤6个人,就觉得头痛欲裂。直到现在,他每周都要到大嫂家去住两天。他不止一次的回忆起澳大利亚宽敞的寓所。那时正值澳大利亚的初夏,屋外温度并没有随着夜幕的来临而降低多少。老余剥掉令他热得难受的牛仔裤,享受了一阵空调的凉风,然后坐在明亮的灯光下,开始考虑怎么措辞。过去的日子里,他总是在灯光下堆砌着甜言蜜语,再把这些甜言蜜语编织成一种缥缈的希望,送回万里之外的北京城。今天,他要打造一把锋锐的刀,割碎所有的甜蜜,让那些希望与幻想随风而去。他感到自己的泪水在努力的向外冲击。但最终被一道无形的堤岸拦住了,叹息着退了回去。与此同时,小老余却不可思议的挺挺欲立,仿佛是老余的身体在作最后一点抗议。而这最后一点抗议被忽略后,小老余也无声无息的痿下去了。 四   大嫂收到信的时候,兴奋异常,因为又有一件好东西可以让她打发掉几个饥饿的夜晚了。回家的路上,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在风中飞行一般。从当时的时间来看,光明之城还是阳光一片,北京城则已经进入了冬季,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令人透不过气来的灰色中。这种时候,街道是灰仆仆的,掉光了叶子的树是灰仆仆的,路旁的建筑物是灰仆仆的,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公车是灰仆仆的,匆匆而行的路人也是灰仆仆的。而起风的时候,灰色中就会出现一片令人更加透不过气的黄色。在这样扬着沙粒的、刀子一般的风中飞行,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至少肯定不会比在光明之城中铺洒一地的阳光中更舒服。但是大嫂浑然不觉,还在想象着老余飞行时会不会像她现在这般快乐。直到一个小时以后,她才会知道,老余飞行时是那么的不快乐,而到那个时候,她还顾不得为老余的不快乐而难过,就得先为自己的不快乐而难过了。   大嫂用夹子夹住鼻子,用布蒙住眼睛,用棉花塞住耳朵,以与她2尺6的腰极不相称的轻灵绕过了所有挡路的摊贩,迅速的躲开了意欲拉她入伙的杂技团的探子,精确的跳过了楼门口的一堆垃圾,带着胜利的满足感跨进家门。她迫不及待的仅用了平时三分之一的时间就挑好了水果,迅速的躲进了房间。   假如要把老余和大嫂的故事拍成电视剧的话,这个时候显然需要一个面部的特写。假如导演忠实于原著的话,出现在画面中的,应该是一张略显饱满的脸。这张脸上涂着浅浅的唇膏,抹着淡淡的眼影,因为老余以为,只有脸丑得没法看的女人才会化浓妆。现在这张脸在灯光的映衬下,闪着一种奇特的光彩,并且一点也看不出营养不良的样子——这显然要归功于老余岳母的巧克力。如果要用一个术语来形容此刻大嫂的表情,那就是幸福的小女人的微笑。该小女人把信捧在手里,满怀遐思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抚摸了几下。顺便说,幸好北京城是个很拥挤的地方,为了防止把信挤坏,一路上信都装在书包里,不然这封信在拆开之前就已经被摸坏了。   幸福的小女人出了一会儿神,思了一会儿春,掏出一把精致的小刀,小心翼翼的把信封裁开,用微微发抖的手展开了信纸。这时候的镜头里,可以很清楚地看见这张脸上产生的巨变。恍如一滴落进火焰的水珠,那种小女人的幸福在霎那间被蒸发掉了。震惊、怀疑、惶惑、哀伤、不知所措,种种表情在这张脸上交替闪过。信落在了书桌上,但捧着信的手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而各种表情都出现过了之后,定格在镜头里的就是我们通常称之为绝望的那种东西。   假如导演以前拍过琼瑶阿姨的片子,就会在这里安排一组眼睛的特写。女演员的眼睛要越大越好,最好能够如小燕子那样瞪成铜铃,连老虎都畏惧三分。这双眼睛在灯光下先是出现了一层朦胧的薄雾,在光线的配合下闪烁着五彩的光,然后慢慢的凝聚成两颗晶莹的珠子,慢慢的变大,慢慢的顺着脸颊流下。慢慢的,女演员的脸上流成了一片纵横交错的溪流。最终,几滴漂亮的水珠落在了信纸上,模糊了最后的署名:你永远的小鱼儿。而这个时候,电视机前的女观众会哭得稀里哗啦的,男观众则皱着眉头,低声嘟囔:庸俗!所以假如我是导演,一定不会那样拍。   因为真实的情况是,大嫂猛然爆发出一声惨嚎,就如同一头受伤的母狼,吓得6楼一个正在修玻璃的民工从半空中直摔了下去。然后她扑倒在床上,发出一串串长短有致,如同警笛一般的高频音波,不久就有邻居来敲门:嘿,你们家怎么回事儿呢?把音响关低点!这样写无疑既不浪漫,也不煽情,不符合当前的趋势和潮流,但那是事实。我们知道,浪漫大多只存在于人们的幻想之中,现实的东西往往是不浪漫,不煽情的。我现在所做的,只是真实地记录一段事实而已。至于这段事实浪不浪漫,煽不煽情,我就管不了了。 五   老余回到航院,睡的是死去的哼哼的床。那时哼哼死了大约两个月。我已经说过,哼哼是得脑溢血身故的,这在20岁的年轻人来说是很罕见的,所以谁都没有想到。大家七手八脚的把哼哼抬到了医院,一路的颠簸更加大了出血量。等到情况危急时,大夫把哼哼的脑袋切开,发现里面已经乱七八糟,理不清头绪了。大夫死马当做活马医,结果刚推出手术室就宣告了大脑死亡。老余对这个事件感到很惊奇,居然有20岁得脑溢血的人,简直比他的晕机还不可思议。我们告诉他,哼哼某种程度上是因为爱情失败而受到了刺激。   我们给老余讲了哼哼悲壮的爱情故事。与老余英俊的外貌相比,哼哼的脸型更加接近一个营养过剩的小富农,而他的身材也是又粗又短,被姑娘们背地里称为秤砣。但是普天之下的秤砣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哼哼也在我们的鼓励,或者更确切的说,怂恿之下,射出了他的爱情之箭,目标是一个被称为河马的大嘴性感姑娘。可以想象,这支箭被撞得粉碎,因为该河马简直就是一座钢铁堡垒,性感的大嘴闭得严严实实,巡航导弹也打不进去。这使得哼哼长期处于郁闷之中。最后哼哼迫不及待的死掉了,我们以为虽然哼哼的脑血管先天畸形,但河马的事情可能是最大的诱因。   一个男人生下来的时候,无可选择的要做处男,这是一个平等的开始。但如果死的时候还是处男,就是一个很悲剧的结局了。哼哼生平最大的遗憾,便是在临死的时候还是一个处男。听到这句话,小老余又开始不安分起来。伴随着小老余的蠢蠢欲动,老余开始想起了大嫂,并且进一步想,大嫂会不会也经不起刺激。当然这时候已经不能称呼大嫂了,充其量算是前大嫂。                     前大嫂在最初的发泄之后,陷进了一种哀伤的情绪之中。这种情绪就像一层粘稠的浆糊一样混杂在北京城灰色的空气中,从严寒的冬天,到沙尘暴扬起的春天,再到酷热的夏天,无处不在的包围着她。这种哀伤是老余的最后一封信造成的。当老余在倾泻的阳光下挥汗如雨时,前大嫂既没有流汗,也没有流泪,只是一个人如幽灵般的穿行于学校和工作单位之间。最后录用她的单位以为这个求职者身上有一种成熟的气质,这种气质也是老余的最后一封信造成的,所以即使分手已经半年,前大嫂依然生活在老余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在和老余分手以前,前大嫂为了保持竞争力,一直在坚持减肥,结果由于老余的前丈母娘的暗中作祟,她的腰围不减反增,达到了2尺6.分手之后,她决定化悲愤为食量,却发现自己的胃口急剧下降。她虽然扔掉了夹子、布片、棉花,但是那些色、香、味对她来说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诱惑力。每天,她不动声色的穿过菜市,再也不需要借助外物来抵制诱惑,由于去掉了夹子和布片,探子们也认不出她了,最后一个个失望的离去了。再后来,前大嫂和朋友在外面租了房子,不再回家住了。以前所有的关于澳大利亚的东西,都卖给了收废品的老头。对于前大嫂的房间来说,光明之城的一切已经远去。-                    老余进入133的时候,正是阳光灿烂的的7月。我大概忘了说,老余还是一个很有文学修养的人,闲暇的时候也颇喜欢舞文弄墨。比如,他写了一篇《夏日留连》,说:夏天永远是一个充满骚动的季节,很多东西都在这个时节开始成熟。事实上,在夏日到来之前,133的东西就已经接二连三的骚动、成熟。哼哼熟透了,变成了骨灰盒里的无机物。老太和方方的恋情拉开了序幕。阿戴也不甘寂寞,抓住了第一个眼睛长到狗身上的不幸的牺牲品。老余来的时候,发现万物都在成熟,而他却已经熟过了,变蔫了。这使得他开始莫名其妙的后悔,莫名其妙的陷入了对前大嫂的思念。此外,离开澳洲,回到北京,老余对很多事情都感到不适应。北京的空气很脏,让他有一种呼吸困难的感觉。航院的拥挤人流也让他非常难受。我已经说过,训练基地在郊外,平时难得看到很多人,而航院挤了2万多人,无论走到哪儿都透不过气来。假如不出去,宿舍只有12个平方,却有6个人加一窝耗子。之所以说是一窝,是因为在它们饿死之前没有人准确的点清过总共有几只。我们亲眼目击的最大数额是两只,仓促间分不清公母。如果是一公一母,又没有不育症,后来也没有因为我们出门军训而被活活饿死的话,现在应该是枝繁叶茂了。   总而言之,老余不太愉快。当一个人处于很不愉快的心境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产生一些对从前的乱七八糟的想念。其实过去的未必美好,但在对比之下,从前总是好的。老余想起出国之前的北京,就觉得比现在美丽的多。后来他得出了结论,那是因为那时候身边有前大嫂的缘故。身边有前大嫂,老余就会觉得四季都很美。孤独一人,夏天就不属于他。因为只有秋天才属于寂寞的人。寂寞的人才能真正欣赏秋天的美。老余现在很寂寞,当别的事物都在成熟时,他尤其寂寞。这种时候,所有的寂寞都转化成了对大嫂的思念。   根据我的研究,老余身上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比方说,他有很宏伟的志愿要挣500万,但却总是为了生活费而发愁。这是因为大钱他挣不到,小钱又不愿挣。又比方说,他非常理智的选择了与前大嫂分手,回到航院之后却不断地受到情感上的冲击。关于这一点,我总是归结成性激素战胜了脑细胞,但老余总是不同意。在他看来,爱情是伟大而纯洁的,*河蟹*不过是附属品,就像球迷进场看球是为了喜欢足球,万人齐喊裁判傻B不过是附带的。而在我看来,人类先有了性,后来才产生了爱。说到底,爱情不过是*河蟹*的一个冠冕的借口,就像人们借口裁判是傻B而尽情的在公众场合破口大骂一样。我们谁也不同意对方,体会着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奈,但最后的结果是老余输给了*河蟹*。                    后来大嫂读到了这一段的时候,对我赞不绝口:阿戴,你怎么就这么了解老余啊?这时候两个人已经经过了6分6合的坚定考验,就像北京城的风与沙一样分不开了。我以为,正因为我和老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我才会了解他。因为人总是善于了解与自己不一样的人,却总是难于了解自己。比如我现在都没有看出我有何种魅力能够以这样光辉的形象勾引到姑娘,而老余总是说,阿戴身上有一种厚颜无耻的独特个性,现在的姑娘就是喜欢这种流氓般的感觉。老余的话,我只同意一半。比如看见一个打扮性感的姑娘,不管身边有没有女人我都会死盯着看,老余却会选择趁大嫂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看。这说明我的确很厚颜,但无耻的应该是老余。老余则说,这是为了体现对大嫂的尊重,说明老余很有责任心。我们俩又找到了对牛弹琴的感觉。但是我说过,我可能并不如老余了解自己,所以也许他是对的,我的确很无耻。 至于我的厚颜,那是公认了的。这方面有一个很著名的事例。当时小骚在宿舍卖呼机,来了两个小妞要买,却在价格上纠缠不休,搅的我们午觉都睡不好。我一时恶向胆边生,坐在电脑前放起了毛片,两秒钟后,两个小妞乖乖的蒸发掉了。这就是传说中的毛片退敌事件。                    老余在寝室里坐立不安,一会儿躺在床上发呆,一会儿拿起书乱翻,连书拿倒了都没有察觉。他打了一局帝国,被灭得惨不忍睹;他拿起一张光盘当镜子梳头,头发越梳越乱;他点燃了一支香烟,结果烧到了自己的手。最后他长叹一口气,拿起了电话筒,犹犹豫豫的拨了号码。接电话的是前丈母娘,告诉他大嫂已经搬出去住了,还没有装电话。那时候大嫂还没有配传呼,更加没有手机。她请老余留下联系方式,老余咬咬牙,对自己说:拼了! 六   拼了之后,老余带着忐忑又不得不极富耐心的等待着。在老余的等待中,一切的骚动都已经停息,应当成熟的东西全部成熟了。北京城已经完全进入了盛夏。盛夏的北京城和严冬时候相比,又是另外一种难过。那时候,根据有关规定,气温超过38度就应该放假。基于这一底线,电视台的天气预报都是38度。在所谓的38度气温下,航院的学生大都回家了,于是整个校园难得的显得不太拥挤了。虽然绿园的荷花开得很茂盛,却只剩下拼命叫嚷的鸣蝉还能去欣赏。每一天,阳光倾泻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蒸腾起一股让人窒息的热气。风一吹,干热的空气开始流动,使身处其间的人口干舌燥、昏昏欲睡。老余在昏昏欲睡中等待着。深夜,气温稍微降低一点的时候,他的睡欲就不复存在了。这种时候,老太的脚味毫不谦虚地扩张到了寝室的每一个角落,阿汤按照“樱花啊、樱花啊”的节奏发出鼾声。阿戴微驼着背,奋战星际,鼠标和键盘发出清脆的噼啪声。窗外有一阵阵的风,吹得窗户轻轻的响。这种环境显然比澳洲的住所差了一截。而想到自己睡的是本来属于死人的床,老余就更睡不着了。   老余每多等一天,忐忑就增加了一分。如果你有经验,你会知道等女人是一件很让人烦心的事情,因为世界上没有那个女人不迟到。而像老余这样连是否有结果都不知道的等待,就简直是一桩痛苦了。老余痛苦了一个月,直到军训开始。于是他和我们一道,到昌平去痛苦去了。                    昌平基地是这么一回事。在这里走路,必须做到两人成行,三人成列,否则就是不守纪律;在这里洗碗洗衣服,一定不能洗干净,否则就是不能吃苦;在这里受了冤枉,一定不能申诉,否则就是不尊重领导;在这里写军训日记,一定要这么说:我过去是多么的年幼无知,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做错,绿色的军营让我一夜之间长大了,否则就是觉悟太低。所以经过军训的磨砺后,我们都一夜之间变成了能吃苦,有觉悟,守纪律的优秀青年。我以为,好的经验应该推广到全国,让全国人民都优秀起来。全国人民都像我们那样,排着整齐的队列,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口干舌燥的唱着“*河蟹*怎么说,咱就怎么做”,一路昂首前进。按照这种说法,出门的人应该在背上插一面小旗,上书:我前往公主坟。于是所有想去公主坟的人自动结成队列,免得发生混乱。而路边的交警一不高兴就可以拦下你,厉声喝道:小子!“*河蟹*做什么,咱就吃什么”,是这么唱的么?你这是在亵渎革命歌曲!而你一定不能指着队伍说:不是我!是阿戴那个混蛋!你只能满面沉痛的说:我放毒!我现行反革命!如果不是您的帮助,我就会堕落成坏分子了。如果全国都学习昌平基地,我们的生活就会是这样的。   军训期间,男女不得私下接触,因为那样很不符合精神文明。所以根据精神文明,地球上的生物进化应该止步于无性繁殖阶段。在精神文明的指导下,我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饭后抓一个馒头在手里,驼着背坐在食堂的台阶上,欣赏路过的姑娘们,偶尔路过几个熟识的,就交换几个媚眼。我说过,航院的姑娘普遍很有内涵,而我已经沦落到嚼着馒头欣赏航院姑娘的地步,可见严酷的环境使人丧失信念。   老余是带着极度郁闷的心情来到昌平的,第一是因为去澳大利亚之前,老余已经经受过一次军训了。他向学院申请免训,却很没有道理的被拒绝了。所以无奈的老余只好和我们一道出发,吃二茬苦,受二茬罪。第二是他最终没有等到大嫂的电话,使得他觉得一点动力都没有。我们知道,一个人吃饭、睡觉、玩星际都是不需要任何动力的,但倘若要读书、做作业、写论文、军训,就一定要有动力,不然肯定完成不好。老余虽然有飞行员的素质,却始终懒懒散散,挨了无数的骂。这使得他心情更加恶劣,性冲动也慢慢转化成了暴力冲动。                    关于有意思的定义,我的理解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意思,出乎意料才会有意思。比如那天指导员宣读批评,开头一句说:某月某日晚11时半,某排某班某某在营房内吸烟。我们以为他要处分吸烟的人,觉得一点意思也没有。然后他突然提到了老余的名字,说:某某某以暴力制止该人吸烟,造成其受伤,在此提出严肃批评云云。这是出乎我们意料的,所以大家都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   老余在军营过得极没有意思,开始产生了暴力冲动。假如人性本恶成立的话,每一个人的心里都应该有暴力冲动,就看有没有适当的诱因了。老余并不反感抽烟,但在恶劣的心境下很想闹点事,就是所谓的找茬。那几天,老余嗓子很不舒服——如果你在军营里拉过歌,你的嗓子也会很不舒服——不想闻烟味。偏偏那厮也是个横人,对老余的警告置若罔闻,于是老余迅速的从床上弹起,用飞行员的拳头狠狠的殴击着对方的头部和面部,打破了他的眼角。为此他差点被取消资格赶回去。   对于老余来说,这一架的表面诱因是香烟,实际上是为了大嫂打的。这种想法让他觉得有点骄傲,又有点辛酸,因为大嫂根本不知道他的英勇。他不无悲哀的想道,大嫂现在大概过的非常愉悦。用周树人先生的话说,大约大嫂的确把老余忘了。                    老余郁闷着,悲哀着,晒成一块人形的炭团回到了航院。进门后不到半小时,有一个声音柔柔的电话打过来,似乎很紧张的问:小余在么? 七   老余其实冤枉了大嫂。大嫂一直想给老余打电话,但上次的伤痛使她心有余悸,一直未能鼓足勇气。等到勇气鼓起了,老余已经在昌平了。   去掉了2尺6的腰围,大嫂现在的身材很惹火,走在街上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但大嫂并不喜欢样的目光,因为她的身材虽然惹火,脸却很大众化,还不幸撞塌了鼻子。在她看来,那些目光的终极目的都只是想看到她衣服里面。老余则从来没有给过他那种感觉。她始终记得从前和老余*河蟹*时的情形。老余的目光专注而严肃,仿佛不是在*河蟹*,而是在进行人体解剖。这使得大嫂感觉老余很高尚。更高尚的是做完爱后老余说的话。这种时候,假如是阿戴,一定会说:和你干很爽,再来一次。老余却会说:亲爱的,我们的爱情得到了升华,让我们再把它升华一次吧。虽然我们表达的是同样的意思,但由于说法不同,效果也就大不一样。我想*河蟹*,是个流氓,老余为了爱情,是个君子。如果我是大嫂,我也会觉得阿戴真是个混蛋,老余才值得我爱。这一点告诉了我们,即使你很想*河蟹*,也一定不能直截了当地说,否则会被看作是流氓。在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中,与性有关的东西都是不高尚的,阿戴不懂得伪装高尚,一点都不聪明,像老余那样说话,才算是聪明。   总之,由于老余表现的很高尚,令大嫂对他念念不忘。老余抛弃了她,但她并不恨老余。老余既然很高尚,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一定是迫不得已的。现在老余回头了,大嫂绝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所以几经犹豫之后,大嫂开始契而不舍的拨电话,直到我们回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装出很平淡的声音说:怎么那么久都不在啊?老余听到大嫂的声音,愣了一下:哦,我受虐去了。                   我们知道,雄性和雌性的久别重逢通常都是很煽情的。在经典的影视作品中,两头饥渴的动物一路狂奔,撞开所有的障碍物,把彼此的骨头勒得格格作响,然后更加放肆的粘连在一起,直到交警上来拍肩膀:喂!车来了!而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更是关系到煽情能否成功的关键。这方面有很多例子。比如,男主角状若疯虎,一记小擒拿手将女主角扣住:翠花!我终于找到你了!又比如,女主角一面吸着鼻涕,一面情深款款的捧起男主角的脸:二狗,你瘦啦!再比如,男主角眼泪汪汪,拼命掐自己的大腿:淑—芬,真—的—是—你?这些都是较为经典的用法。我非常希望老余和大嫂的第一次重会能够煽情一点,这样我的这篇文章就可以添上一大堆感人至深、催人泪下的场面描写,和琼瑶阿姨比拚一番。   后来老余读到了这段话,非常惭愧,深感对不起我。因为老余和大嫂的第一次重逢一点也不琼瑶,而这都是老余的错。本来,按照原定计划,老余应当带着一脸的沧桑,一脸的深情,慢慢踱到大嫂面前,伸出一只手轻抚大嫂的头发,用狗熊都能为之潸然泪下的声音说:小红,过去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再错第二次了。原谅我,让我们重头再来吧。大嫂扬起手,似乎要打老余耳光,但很快放下手,靠在老余肩上呜呜咽咽的哭起来。泪水湿透了老余的肩膀。他回过手,温柔的搂住大嫂。这时候,夕阳渐渐的向天边落下,将最后一抹金黄的余辉涂在两人的身上。晚风吹过,大嫂的长发拂过老余英挺而充满柔情的面庞,那场面真是太他妈的琼瑶了。 我多么想就按照这个框架写下去,那会非常煽情,非常琼瑶,赚到无数女读者的泪水,但我不能歪曲历史。虽然虚构很精彩,历史很不精彩,我也只能诚实的记录下不精彩的历史:老余根据大嫂最后几封信中的描述,一直在搜寻一个身体呈纺锤形的大嫂。但我们都知道,大嫂在受到刺激后,腰围已不复昔日之盛况。结果老余左顾右盼,转了三圈,那双飞行员的锐利眼睛居然没有发现大嫂。后来大嫂不耐烦了,走到老余背后运足掌力一拍:嘿,一年不见就老花啦?老余怪叫一声,喷出一口鲜血,回过头来定睛一看:啊?小红?怎么这么晚才来?这就是两人见面后说的第一句话。这话说得一点水平都没有,再多愁善感的女读者都不会为之落泪。如果我是个编剧,编出这样的反琼瑶场景,一定会被制作人当场踢 出门。而假如有哪个导演这样拍戏的话,无疑将被正义的观众用板砖拍死。 八   出于对老余的尊重,我们一般不在老余面前评价大嫂的相貌,但背后的事情往往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比如耗子的说法就比较中肯:大嫂除了五官,其他都挺好。这句话很恶毒,并且带有一定程度的性暗示。但这也说出了我们的普遍观点,那就是对于英俊的老余来说,大嫂的标准似乎稍嫌低了一点。我们委婉的向老余提出了这个疑问。那一刻,只比我们大两岁的老余仿佛比我们大了二十岁。他潇洒的吐出一个烟圈,两眼凝视着远处的虚空,无比深沉的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只懂得感官上的享受。这就是爱情啊!当时我正在喝老太带来的山西老陈醋,隔壁屋的小蜜蜂正蹑手蹑脚的溜进来偷醋,老余这句话带来了灾难性的后果:小蜜蜂带着一裤子的醋狼狈不堪的溃逃回去,我面红耳赤的咳了半个小时,差点把肺都蹦出来。   以后凡是提到老余的爱情,我总感觉一股山西老陈醋的气味直冲鼻腔,不知道那算不算一种条件反射。除此以外,还有另外一种气味——浓烈的死耗子的尸臭。我已经说过,与我们共居的有一窝数量未明的老鼠。由于我们去了昌平,它们的生活来源被彻底切断,加之被心狠手辣的阿戴堵住了唯一一个出口——门上的一个洞,致使该窝耗子鼠窜无门,最后在绝望中死去了。当我们逸兴横飞的杀回航院,推开房门后,一阵极富穿透力的恶臭扑面而来,中人欲呕。大家挖地三尺,清出遗体四具,算是弄清楚了我们的芳邻的准确数目。此时这些尸体已经烂得像红烧过的一般。这个故事教育了我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为家里的耗子留下充足的口粮,否则就会像我们那样,余味绕梁,半月未绝,消耗了无数空气清新剂也难去其势。   大嫂打电话时,我们正在捏着鼻子清理战场,老余在尸臭中与大嫂订立约会的场景给了我极为深刻的印象。这股腐尸的气息也仿佛预兆了一点什么。老余则认为,这代表着他们伟大爱情的苦尽甘来。顺便说,他对我喷醋的恶劣行为极为不满,在Fuck your hole了一通后,指责我这种堕落青年根本不理解爱情为何物。按照他的说法,老余是正直青年,追求心灵的交合,精神的交流;阿戴是堕落青年,只知道生殖器的交合,体液的交流。   事实上,在我看来,老余和大嫂的精神交流正如同精子的强行进入一样,也是单向的。那时大嫂已经开始频繁的出入于133,总是喜欢和老余肆无忌惮的搂在床上,说着情话做缠绵状。老余总喜欢构建他未来的五百万的空中楼阁,听得大嫂一脸的崇拜和爱慕,两眼放射出炽热的光。而当大嫂向老余讲述一些日常琐屑时,老余虽然尽力作出认真听讲的模样,却始终难以掩饰他的心不在焉。当然在这一点上老余比我强多了。我总是一副听政治报告的表情面对女人的唧唧歪歪,双目无神,嘴唇紧闭,两只手搓来搓去,百无聊赖,直到对方暴喝一声:想什么呢?不爱听拉倒!这一点说明老余的忍耐力比我强,不愧是飞行员,同时我也看出来了,老余的所谓爱情,实在是一桩很扯淡的事情。                 为了真实记录老余的扯淡,我查阅了一些历史文献。首先是我的英语日记。这几乎是目前我身上仅存的一个非不良嗜好。该日记从中学坚持到了大学,实属难能可贵。但我还有一个毛病,就是一谈恋爱就发懒,顾不上写日记了。因此日记里记录老余分手的日子,也是我的单身时光。   我在其中找到了我与老余的两处单身交集。第一次是老余回国那年的夏末,与大嫂和好约两个月左右时间。该篇日记大意如下:今天回宿舍后,发现老余一个人躺在床上抽烟,神情很郁闷。中午,大嫂居然没有打电话,简直不可思议。我问老余发生了什么,他说,和大嫂分手了。昨天晚上在绿园,大嫂不停的掐老余,把他掐生气了,拧了她一把。大嫂疼哭了,说我喜欢你才掐你,你干吗那么用力。你太不尊重我了。两人开始吵架,直到分手。天哪!这么点小事就分手,两个疯子。……以上记录的是两人的第二次分手。   另一篇记录则跳到了第二年深秋,该文大意如下:老余和大嫂又分手了,第五次了,真是让人受不了。这两个人分了合,合了分,分手后还每天通两次电话,两坨Bullshit!他们会很快第五次复婚的,随便赌多少。……以上记录的是两人的第五次分手。   除此以外,我还许以重利——两串烧烤——骗得了老余的失恋手记。那是两人第二次分手后老余在寂寞与失落中颓然写就的。因为那是老余历史上第一次享受被女人甩的待遇。我们知道,男人甩女人时总是充满了成就感,就像倒剩饭一样随意潇洒,但被女人甩时却往往无比失落,牢骚满腹,以为对方扔掉了一块金子。翻开老余的手记,字里行间无不充满了这种情绪。后来和好后,大嫂读到了这篇手记,登时泣不成声,使得133的空气中漂起了一股感人的咸味。征得老余的同意,摘录一段,以飨读者:                    两天没有小红的电话了,不知道她现在会不会在想我,会不会知道我在想她。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暖暖的照下来,让人禁不住想出去走走。反正也没心情上课,就出去瞎转转吧。   我出了东南门,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我走过了百盛,走过了比萨乐,走过了肯德基,走过了孙悦。街上的人出乎意料的多,大概都看中了这样不冷不热的天儿吧。我看到许多人都是成双成对,亲密无间,这让我意识到我只是孤身一个人。以前在澳大利亚时,我也是喜欢这样一个人逛,并没有什么感觉。可今天,我的心里却涌起了一阵强烈的妒忌。我妒忌那些男人身边有心爱的人陪着,我却只是一个人。一瞬间,我觉得我是一个多余的人,全世界最孤独的人。   我的思绪忽然飞到了很远,想起了我在家乡的泥泞的小路上,在澳洲迷人的沙滩上,总是我一个人,行走在落寞中。我又想起了和小红一起爬香山的时光,我的书里还夹着她亲手给我作的叶脉书签。记忆那么清晰,又那么遥不可及。远去了,一切都远去了。香山的叶,又快要红了,我不会再在红叶里漫步了。又该是谁陪小红了呢?   ……   老余的手记里大致就是这样的内容,哀婉、忧郁、自怜自伤,简直像小女人的悲歌。假如我是大嫂,读了这样的文字,我大概也会情难自已,心一软,答应复婚的。但在我的记忆里,老余似乎没那么颓废过。事实上,他还一直策划着找一个姑娘陪他登香山,只是大嫂很快又和他复合了,该计划也就废弃了。我一直在怀疑,那篇所谓的失恋手记只是老余为了挽回局面的矫情之作。这种想法显然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对老余大大的不敬。好在我也仅仅是腹诽一番罢了,至少从没在大嫂面前揭发过。作为一个有道德的青年,我决不肯做破坏夫妻关系的小人之为…… 九   关于老余分手后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还有一点值得补充,就是老余见网友的故事。老余说,我多交一两个朋友不行啊?但我以为,他所做的其实正是在寻找大嫂的备份,只是最后未果罢了。因为智力健全的人都知道,真正抱着交朋友目的上网的人,不是太单纯就是脑积水。老余既不单纯,也不象脑积水,所以他说的话没有人相信。这使得他仰天长叹:世人不知我也!   根据我的分析,见网友就好比爱迪生同志选择灯丝,不累积大量的失败是不可能成功的。老余则固执的坚信天上会掉下馅饼来。而最后的事实证明了上帝是不存在的。天上没有掉馅饼,只有几只铁饼呼啸而来,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老余第一次见网友那天,遇上了北京城著名的沙尘暴。那时整个天空变成一个壮观的黄色漏斗,来自塞外的黄沙通过这个硕大的漏斗漏到了京城,遵循着更高、更快、更强的精神席卷了所有的街道、房屋、车辆、人群。老余挣扎着来到见面地点,像狗出水一般拼命摇头,抖掉了头发里的沙尘,用矿泉水漱掉了牙齿上的黄色,使劲眯缝着眼,搜寻他所等待的对象。在无数飞扬的尘粒间,老余隐约发现一个身影屹立不动,仿佛是在等人。于是他满怀期待的走了过去,那种心情,大约和彩民等待摇奖时差不多罢。   飞行员的眼光是锐利的。虽然空气中搀杂了黄的色素,老余依然在相距甚远时便看清了那个姑娘的相貌。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我越走近,就越觉得心惊胆寒,越走越想掉头就跑哪!这种心情不难体会。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飞沙走石,本身就容易使人情绪不安。这时候假如眼前出现了一张酷肖吴孟达、还带着胡须的脸——偏偏还是雌性——给人心理上的重创可想而知。老余站了半个小时,始终不敢上前相认,心底还盼望着这只是个巧合,会有另外一个漂亮姑娘挺身而出,免他堕入万劫不复。这时候吴孟达冲他喊道:喂!别动张西望了,我在这儿哪!说你呢,挠耳朵的那个,我就是月光爱人啊。至此老余的最后一点希望完全破灭。然而他的噩梦只是刚刚开始。据老余说,该吴孟达看着他如小脚女人般颤巍巍的走近,不禁喜动颜色,竟从怀里掏出个手机:都过来吧,长得不错。老余心胆俱裂:啊?不是就你一个人吗?吴孟达奸笑一声:上次是我们一起和你聊天的,当然要一起见面了。话音未落,便有几名更胜一筹的美女现身。事后老余形容道,其中一个女人有邓亚萍的身高和郑海霞的相貌;还有一个女人有叶子楣的胸围,偏偏有沈殿霞的腰围。以后发生的事情老余支支呜呜,语焉不详,只是长叹一声:天妒英才啊!我想,假如我是老余,身处如此绝境,恐怕也只能悲从中来,不能自抑,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了。   那一次侥幸脱身后,老余不单钱包被洗劫一空,精神上也受到重创,小小的感冒了一场。这时凑巧遇上了一次著名的流星雨。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是一次很难得的浪漫的机会。我对此的态度是:第一,浪漫的事我都不掺和;第二,就算要浪漫,我也要坚持睡觉第一的原则。但我们知道老余是个天性浪漫的家伙,他决心抓住这次机会,从失败中再度崛起,于是拨通了另一个网友的号码。两人商定,看完流星,看通宵电影。通宵二字令所有人都兴奋了起来。我关切的问:要不要套?我这儿还有半打,要不都给你?老余挥挥手:哪儿用的着那玩意——说罢,揣上一卷卫生纸出门了。后来每次我讲述这个故事老余都要勃然大怒:Fuck your hole!我那是感冒没好,扯去擦鼻涕的!你这厮老是污蔑我。对此我觉得非常委屈,因为我只是讲述了老余不要套而要卫生纸的客观事实,没有任何的失实叙述或恶意揣测,谈何污蔑。由此我得出结论,老余其实是做贼心虚。对此老余只能干瞪眼。   据老余交代,两人看电影时,那姑娘早早的开始装睡,狼子野心暴露无疑。但老余又说,看着那姑娘满脸的陨石坑,他想到的不是流星花园,而是被流星砸过的花园。该花园眼珠子蒙在眼皮里不停的转,并且极迅速的失去了平衡,靠在老余身上。这又是一种性暗示。可惜老余实在无福消受,只能选择和她一起装睡,一直到天亮。那个姑娘临走时无限幽怨的瞪了老余几眼,显然以为老余被流星雨打傻了。老余装傻,转过头,如释重负的长出了一口气。假如他所言属实的话,那卷卫生纸估计真的只能用来擦鼻涕了。   人们经历一件事,总希望能从中吸取一些教训,至少能小小的安慰一下自己。老余得到的教训是:算了,我还是回头找小红吧。虽然不够漂亮,比起网上饥渴的猛兽,也够个安慰奖了。 十   老余和大嫂和了又分,分了又和,我们的态度也从关心到了反感。在我们眼中,最难以忍受的就是大嫂魔鬼般的粘和老余一次次的优柔寡断。仿佛两人的生活就是一盘寡盐少味的素菜,一定需要分手这块大排骨来调剂。每次分手,大嫂就会把老余放在她那里的衣物洗干净,送到133,作恩断义绝状;老余则会给我们分析,大嫂的致命缺陷在哪里,为什么他们的分手是必然的。过了一段时间,小老余开始抗议,大嫂也开始怀念老余编织的美好生活,两人开始通电话,见面,和好。   其实对于老余来说,大嫂真的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就阿戴看来,有房子,作爱可以不受干扰,真是羡煞人也。为了省钱,我每次都在寝室里解决。虽然我脸皮够厚,但尚未达到拉一道帘子便可以肆无忌惮的程度。每回还得跟室友们商量:兄弟,出去玩一会儿?这使我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老余就没有这种烦恼。   老余喜欢追求情趣,作爱时总要求保留一些柔和的灯光。这不符合大嫂的性格,但她总是顺着老余。这时候老余一般会调节光线的角度,使阴影留在大嫂的脸上——这是可以谅解的。大嫂躺在床上,脸略显晕红,在柔和的光线下,她的皮肤变成了金黄色,闪着渴望的光芒。老余身体很强健,一晚上可以来好几次,有时就会要求不用套,而只是事后让大嫂服用安婷——这种药吃多了会有副作用,影响周期,但大嫂也从来没有拒绝过。这说明多数时候,大嫂是很听话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每一次分手之后,老余的经济状况都会陷入窘境。我们说过,大嫂已经有了工作,老余却依然只是个农村来的穷学生。纵然心中有一些小资情调的想法,限于财力也难以达到。最紧张的时候,老余终日枯坐在床边,把玩着一堆从澳洲带回来的硬币,盘算着要不要把他们兑换成人民币以解燃眉之急。大嫂不来的时候,我们宿舍没有人打扫了,又恢复了往昔五味俱全,琳琅满目的本色。而我们稳定的零食来源也由此断绝,以至于老余宣布和大嫂又一次和好时总是振振有辞:我是为了全寝室兄弟的利益着想。没了大嫂,谁给你们送零食?老余的书架上本来有一罐德可丝,吃完后恰缝两人又一次分手,结果是换上了一罐冰糖。我问老余:冰糖有什么可吃的?老余的回答顿时让我热泪盈眶:一块冰糖可以含很久哪!                    冰糖没有吃上几块,大嫂又回到了老余身边,这时我们早已厌倦了两人分手的把戏,开始猜测下一次分合将会在什么时候。我的日记基本上反映了133对于老余一次又一次分手的由吃惊到麻木的转变。事实上,通过第二次分手,我已经得出了结论:老余嘴里的爱情纯属扯淡。他和大嫂所追求的,其实都只是一种生存状态。当老余在光明之城知耻而后勇时,爱情是一种牵累,应该放弃;当他在航院寂寞难耐时,爱情就是*河蟹*,压倒了一切。嚼着德可丝,忍受大嫂的唧唧歪歪是一种生存状态;含着冰糖,手里数着澳元又是另外一种生存状态。老余在两者之间摇来摆去,大嫂则始终沉溺于老余的甜言蜜语之中。老余很英俊,老余有五百万的宏伟追求,虽然很多时间老余都只是躺在床上追求,而连今天的午饭钱都掏不出来。但她可以靠在老余身上做梦,这就足够了。一切的爱情只存在于过去,存在于光明之城的明媚阳光之中。那时侯,老余在信纸上书写着对大嫂的绵绵思念,大嫂在另一个半球等待着爱情的讯息。那时侯,老余风华正茂,胸怀蓝天;大嫂天真未凿,充满着玫瑰色的幻想。现在爱情消失了,激情退却了,只剩下了性与琐碎的生活。老余和大嫂都只有23岁,但他们的爱情故事已经苍老,没有讲下去的必要了。   我还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老余和大嫂,普天之下仅此一对。两人无论怎么闹分手,最后都会合在一起。就像一种亲嘴小猪的玩具。无论把线扯得多长,两头猪最后都会颤抖着吻在一起,并且等待着下一次被拉开,下一次颤抖着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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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5-10-09 16:20:39
五又居士
2013-04-14 12:17:49 五又居士 (向日葵)

沙发?

小拧巴
2013-04-16 14:20:42 小拧巴

文字相当棒了,主线略无趣

凌梦恋
2013-05-02 22:15:44 凌梦恋 (明月霜还千山寒)

默默看了眼唐缺的头像……

马里奥的小鬼魂
2015-10-09 16:21:02 马里奥的小鬼魂 (没有画的画册,是讲不完的故事)

滴,知乎观光卡。

Horanic
2016-11-30 14:39:42 Horanic

滴,知乎观光卡。

Horanic
2016-11-30 14:39:42 Horanic

滴,知乎观光卡。

Horanic
2016-11-30 14:39:48 Horanic

滴,知乎观光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