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一季 - 坏血(五、六) (试发表)

诗歌 译作
还是个孩子时,我就敬慕终身关在牢里不屈不挠的苦役犯;我造访过因他曾寄身而在我心里成为圣地的客栈和出租屋;我用他的观念观看乡间的蓝天和花开般的劳作;我在一座座城市里嗅闻着他的宿命。他比圣徒更强大有力,比旅人更富有良知——而他,只他一人!见证他自己的荣耀和理性。 在条条大道上,一个个冬夜里,没有宿处,没有寒衣,没有面包,一个声音揪紧着我冰冻的心:“软弱抑或强大:你存在,这就是力量。你不知去往何处,也不知因何而往,你无所不在,无所不应。反正是死尸一具,你是杀不死的。”早晨,我的目光如此空茫,举止如此僵死,以致我遇到的人或许根本没看见我。 在城里,我突然看见污泥都呈红黑色,就像一面镜子里晃动着隔壁房间的灯,又像一堆珍宝在林中!真是好运,我喊道,而我看到天空中一片火焰和烟雾的海;而左边,右边,所有财宝如同十亿道霹雳正熊熊燃烧。 但狂欢和女人的情谊于我是禁止的。我甚至没有一个同伴。我看见自己站在激怒的人群面前,面对着行刑队,为他们无法理解的灾祸痛哭,并且宽恕他们!——就像圣女贞德!——“神甫,教师,律师,你们把我交付审判是弄错了。我从来不属于这类人;我从来不是基督徒;我属于苦刑中歌唱的种族;我不懂得法律;我没有道德感,我是个粗人:你们弄错了……” 是的,我对你们的光闭上眼睛。我是头野兽,是个黑人。但我可能得救。你们是伪黑人,你们躁狂、残暴、吝啬。商人,你是黑人;法官,你是黑人;将军,你是黑人;皇帝,你个老痒鬼,你是黑人:你喝下不打税的酒,你是撒旦捏出来的。——这类人是受了热病和癌症的启发。残废者和老人是如此让人尊敬,他们甚至请求把自己煮沸。——最聪明的做法是离开这块大陆,疯狂四处游荡,为这些卑鄙恶棍掳掠人质。我进入了含的子孙 真正的王国。 我还认得大自然吗?我还认得自己吗?再也无言。我将死人都埋进我的肚子。喊声,鼓声,舞,舞,舞,舞!我甚至看不到白人登陆而我坠入虚无的时辰。 饥,渴,喊,舞,舞,舞,舞! ———— 白人登陆了。大炮!必须屈从于洗礼,穿上衣服,劳作。 我的心受到恩典的一击。啊!这我可没有料到! 我没干过任何坏事。日子会过得轻松,懊悔将得以免除。我不会经受在善中濒死的灵魂折磨,那里严厉的光升起如同葬礼上的蜡烛。家族长子的命运,就是一具涟涟清泪封盖的早熟棺材。或许放荡是愚蠢的,恶习也是愚蠢的;腐朽糜烂应该扔弃一旁。但时钟不会只为纯粹痛苦的时刻而敲响!我可会像个孩子一样被劫走,在天堂里嬉戏,忘却一切苦难! 快!还有别的生命吗?在财富中入睡是不可能的。财富一向属于公众。只有神的爱才赐予知识的钥匙。我看到大自然只是仁慈的一场表演。永别了,妄念,理想,谬误。 众天使理智的歌声从救世船上升起:这是神的爱。——双重的爱!我可以死于尘世之爱,死于献身。我抛下那些因我的离去而加剧痛苦的灵魂!你从海难者中选了我,留下的人,他们难道不是我的友人? 救救他们! 我在理性中重生。世界是好的。我要祝福生命。我要爱我的兄弟。这不再是童年的许诺。也不是希望逃避衰老和死亡。上帝给我力量,而我赞美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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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作版权属于译者何家炜,并受法律保护。除非作品正文中另有声明,没有作者本人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最后更新 2016-01-31 00:2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