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幻想端朝那些事儿：青夔之血与牧云绥
端朝那些事儿 [七]之一
凤鸣九天
第七讲 青夔长恨
青都龙渊大学 人族语言文学系教授
翼中天
大家好！上一讲我们说到元帝牧云忱被他的侄子——他三哥的长子牧云承宇以定魂毒致瘫痪后杀害，一代英主死于鬼蜮之手。牧云承宇扶立元帝的嫡长子牧云承烈登基，这就是端恭帝。从此端朝的政权再次落入了协王一支之手，朝野万民也进入了一个新的恐怖时期——青夔血裔时期，或称夔血时期。
协王是谁？青夔之血又是什么呢？第五讲里我们说过，文帝有十四个儿子，出了两个半皇帝，三十一个孙子里出了四个皇帝，所谓的卅年之乱，就是这六个半皇帝在互相杀来杀去。这其中，那“半个”皇帝，就是文帝的第三个儿子牧云绥，他在景新九年被封为协王。
所谓“协王一支”和“青夔之血”，指的就是他和他的后人，具体地说就是牧云绥，他的儿子幽帝牧云承宇，孙子晏王牧云篣、平王牧云箤、定王牧云笥，曾孙牧云礁和牧云砻。
牧云绥为什么是“半个”皇帝呢？他和“青夔”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先来讲后一个问题。
端章帝隆治三十九年十二月初四，皇七子仪王牧云舒，也就是后来的文帝，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苍青色的怪兽，外形像牛而略大，没有角，一足，背上有黑色的鳞甲，吼声如雷，震耳欲聋。牧云舒梦见这只怪兽追着他撕咬，咬断了他的十指。他梦中连声惊呼，被侍女推醒后仍觉得十指断处剧痛，又过了片刻痛感才消失。牧云舒觉得这个梦不吉利，晚上就告诉了王妃洛书嫣。洛书嫣也很不安，说：“王之所见，青夔也，昔卢彦部以为祖灵，非吉物。今昼梦之，或将小厄欤？”马上吩咐府中和牧云舒上朝的路上都要加强警卫，担心有人会刺杀他。牧云舒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他就把这件事记下来了。那时候不流行出书，出书也不出日记，所以文人的日记都是记给自己看的，没必要作伪。我们可以判定，这件事应该是可信的。
《九州异种通考》上记载，夔是一种灵兽，似牛而一足，无角，有鳞。夔兽有雌雄之分，雄夔名叫“霆”，吼声如滚雷，相传晁高帝曾经猎获了一只霆夔，取它的皮做鼓皮，腿骨做鼓槌，鼓声可传千里，闻之者无不精神振奋。人族军队中以鼓声为进军的号令，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雌夔叫“风”，听过它鸣叫的人会神思澄澈，能言善辩。大家去过徵陵的天女墓道，文昭夫人穆如桑若脚下的瑞兽，那就是风夔。牧云舒梦见的这种怪兽，从外形上看确实可能是夔。但是这里有一点要注意，就是卢彦部以青夔为图腾这件事，唯一的根据就是洛书嫣的这句话，没有其他文字佐证。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关于卢彦部的文字资料都很零碎，其中没有发现过关于它图腾的记载。那么洛书嫣的这种说法可靠吗？
研究端朝历史的学者一般认为，洛书嫣博闻强记，且平生不妄语，她既然这样说，应该有所依据。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洛书嫣的母亲名叫江隐蘅，江隐蘅的祖父就是端朝的开国功臣、第一代翼国公江秉钧，而江秉钧就是当年奉旨剿灭卢彦部的两个将领之一，所以洛书嫣很可能从外祖父家中了解到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资料。
那么洛书嫣为什么听说牧云舒梦见青夔会很不安呢？这个渊源就久远了。当年牧云穆如两部之所以能渡过天拓海峡的天险，夺取东陆，开创三百年的基业，是因为卢彦部借了他们船只。为了借到这些船，牧云雄疆和穆如天彤曾经和卢彦部首领卢彦休折箭为盟，答应将来让卢彦部节制瀚州，如果违背誓言，“凡我子孙，代代兄弟相残，永无宁日”。但是后来发生了卢容逆案，太祖牧云雄疆下旨，以“反叛”的罪名对卢彦部进行了不分老幼的大屠杀，卢彦部被彻底屠灭。如果青夔真是卢彦部奉为祖先的神兽，那么梦见被它咬断十指，洛书嫣第一个联想到的肯定就是卢彦部有漏网的遗孤来找牧云氏报背誓灭族之仇，所以她马上吩咐加强戒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件事渐渐也就被遗忘了。
那这个青夔为什么又和牧云绥联系到一块儿了呢？因为啊，好巧不巧，就在牧云舒做了这个梦之后的第五天，侍妾生下了他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牧云绥。当然在当时谁也没把这个孩子跟那个梦联系在一起，所谓“青夔之血”，这是武帝正元年间才有的说法。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恶梦，即使做梦的人是皇帝，一般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深远的后果；问题在于，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如果当事人是社会焦点，本身又提供了足堪八卦的材料，那就不要怪流言传得快了。
文帝牧云舒绝对是端朝皇帝中最能制造话题的一个人，而他制造的最大话题，就是他在继承人选择上不够谨慎，直接导致了后面三十年的内乱。他有十个儿子死在了“卅年之乱”中，有人就此联想到，他梦中被咬断十指，就是有十个儿子死于非命的预兆。那么这十指是怎么断的呢？被苍青色的夔兽咬断的。青夔是谁呢？是卢彦部。卢彦部已经被灭族了，怎么办呢？从这儿人们又联想到了：太祖违背了让卢彦部节制瀚州的许诺，还把人家给灭了，那就应该应了“凡我子孙，代代兄弟相残，永无宁日”的誓言——这就对上了，卅年之乱，不正好就是兄弟相残吗？互相杀来杀去的不是兄弟就是叔侄。于是结论就出来了：谁是“卅年之乱”的始作俑者，谁就是那个来复仇的青夔。这次的复仇不是简单的背着大刀上门索命，而是化身为仇人的子嗣，让堡垒从内部攻破。这种方法无须乔装改扮，少有暴露风险，也不用为如何接近仇人处心积虑，典型的低成本高产出，唯一的要求是天公得作美。
在海选“青夔之血”的过程中，协王牧云绥以远超他人的票数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为什么呢？
第一个原因——其实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海选发生在武帝时代，牧云绥是武帝的杀父仇人，只要武帝一系在台上，那牧云绥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说他是专门残害牧云氏宗族、危害大端政权的青夔之血，那是打死老虎，绝无风险，甚至说不定皇帝还会暗自夸奖这个设定很赞；
第二个原因，虽然肃帝、元帝都杀过不少宗室贵戚和王公大臣，但牧云绥和牧云承宇父子却都是杀妻灭子，而且牧云绥滥杀妇孺，牧云承宇杀人的手段尤其残忍，宫娥近侍就不用说了，对大臣也使用过酷刑，所以大多数人对这父子俩都是又恨又怕。说他们是为祸天下的青夔血裔，更容易被多数人接受。
第三个原因，牧云绥杀肃帝篡位，是“卅年乱世”开始的标志。仅凭这一点，牧云绥就永远洗不脱“青夔之血”的嫌疑。有人不禁要问：“卅年之乱”的起点史学界历来有两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从肃帝继位开始，而且肃帝杀的手足比牧云绥还多，为什么不说肃帝是“青夔之血”呢？原因其实很简单：肃帝是武帝的爹，说肃帝是青夔之血，那武帝是什么？这不是吃得过饱去找死吗？既然武帝是正统，那他老子肃帝自然更是正统；杀害正统君主的人，当然就是致乱根源。
第四个原因，我们前面提到过，牧云绥恰好出生在文帝做了那个被青夔咬断十指的梦之后。华族历来喜欢给出名的历史人物奉送各种异兆，比如贲英帝出生前，他母亲梦见得到了一把宝剑，后来宝剑化作了北辰，后人认为这是英帝早年黩武，中年后渐趋清明温和的象征；再比如晟哀帝出生前其父梦见先帝陵寝崩塌，后人认为这就是哀帝少年夭亡、导致这一支绝嗣的先兆。同理，牧云绥出生前他父亲梦见了青夔，这不是预示他就是那个灾星还能预示什么？
第五个原因，牧云绥的血统和卢彦部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清楚。牧云绥的生母名叫长孙兰友，是牧云舒的母亲穆如皇后赐给儿子的宫女。端朝的宫女出身都不高，长孙兰友的父亲，按照鸾廷内档的记载，是瀚州谷浑部一个普通的牧民。本来这个出身毫无问题，但有人认为，长孙是卢彦部五大姓之一，但在谷浑部中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卢彦部与谷浑部又相邻，所以说不定长孙兰友的祖辈是从卢彦部迁过去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在端军剿灭卢彦部时趁乱逃过去的，也就是说，牧云绥说不定真有卢彦部血统。关于这一点，至今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因为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一家姓长孙的人资料——本来嘛，草原上一户穷人，谁还会专门为他们建立档案？有电视剧里说长孙兰友的祖先是卢彦部末代汗王卢彦休的孙子，幸运地躲过了灭族，于是以长孙为姓，这只是小说家言，并没有史料支持。还有人从长孙兰友中年后腿脚不好（“颇病足”）联想到了当年卢彦彰也有足疾，这则过于牵强了。卢彦彰的足疾是幼年坠马摔伤了脚踝，所以阴雨天会作痛，这种情况并不会遗传，也没有证据表明卢彦部的王族人人都有腿病。总之，牧云绥的外家是否卢彦部遗脉口说无凭，但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越是似是而非的消息，群众接受度就越高，而且在流传中还主动完善，修补漏洞。
第六个原因，夔的皮不是可以做鼓、腿做鼓槌吗？牧云绥特别喜欢击鼓。文帝在世时召集诸皇子大臣饮宴，经常让牧云绥击鼓为乐，鼓声激昂，“令人慷慨流涕”。这个理由今天我们看起来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但在当时，很多人觉得这就是牧云绥是青夔传人的最明显的特征。
这样的理由还能举出许多，总而言之从各个方面看牧云绥都是当之无愧的青夔血裔。或者说，这个帽子本来就是为他设计的，所以戴在他头上特别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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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九天
第七讲 青夔长恨
青都龙渊大学 人族语言文学系教授
翼中天
大家好！上一讲我们说到元帝牧云忱被他的侄子——他三哥的长子牧云承宇以定魂毒致瘫痪后杀害，一代英主死于鬼蜮之手。牧云承宇扶立元帝的嫡长子牧云承烈登基，这就是端恭帝。从此端朝的政权再次落入了协王一支之手，朝野万民也进入了一个新的恐怖时期——青夔血裔时期，或称夔血时期。
协王是谁？青夔之血又是什么呢？第五讲里我们说过，文帝有十四个儿子，出了两个半皇帝，三十一个孙子里出了四个皇帝，所谓的卅年之乱，就是这六个半皇帝在互相杀来杀去。这其中，那“半个”皇帝，就是文帝的第三个儿子牧云绥，他在景新九年被封为协王。
所谓“协王一支”和“青夔之血”，指的就是他和他的后人，具体地说就是牧云绥，他的儿子幽帝牧云承宇，孙子晏王牧云篣、平王牧云箤、定王牧云笥，曾孙牧云礁和牧云砻。
牧云绥为什么是“半个”皇帝呢？他和“青夔”又有什么关系？我们先来讲后一个问题。
端章帝隆治三十九年十二月初四，皇七子仪王牧云舒，也就是后来的文帝，午睡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只苍青色的怪兽，外形像牛而略大，没有角，一足，背上有黑色的鳞甲，吼声如雷，震耳欲聋。牧云舒梦见这只怪兽追着他撕咬，咬断了他的十指。他梦中连声惊呼，被侍女推醒后仍觉得十指断处剧痛，又过了片刻痛感才消失。牧云舒觉得这个梦不吉利，晚上就告诉了王妃洛书嫣。洛书嫣也很不安，说：“王之所见，青夔也，昔卢彦部以为祖灵，非吉物。今昼梦之，或将小厄欤？”马上吩咐府中和牧云舒上朝的路上都要加强警卫，担心有人会刺杀他。牧云舒有记日记的习惯，所以他就把这件事记下来了。那时候不流行出书，出书也不出日记，所以文人的日记都是记给自己看的，没必要作伪。我们可以判定，这件事应该是可信的。
《九州异种通考》上记载，夔是一种灵兽，似牛而一足，无角，有鳞。夔兽有雌雄之分，雄夔名叫“霆”，吼声如滚雷，相传晁高帝曾经猎获了一只霆夔，取它的皮做鼓皮，腿骨做鼓槌，鼓声可传千里，闻之者无不精神振奋。人族军队中以鼓声为进军的号令，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雌夔叫“风”，听过它鸣叫的人会神思澄澈，能言善辩。大家去过徵陵的天女墓道，文昭夫人穆如桑若脚下的瑞兽，那就是风夔。牧云舒梦见的这种怪兽，从外形上看确实可能是夔。但是这里有一点要注意，就是卢彦部以青夔为图腾这件事，唯一的根据就是洛书嫣的这句话，没有其他文字佐证。我们现在能找到的关于卢彦部的文字资料都很零碎，其中没有发现过关于它图腾的记载。那么洛书嫣的这种说法可靠吗？
研究端朝历史的学者一般认为，洛书嫣博闻强记，且平生不妄语，她既然这样说，应该有所依据。而且很重要的一点是，洛书嫣的母亲名叫江隐蘅，江隐蘅的祖父就是端朝的开国功臣、第一代翼国公江秉钧，而江秉钧就是当年奉旨剿灭卢彦部的两个将领之一，所以洛书嫣很可能从外祖父家中了解到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资料。
那么洛书嫣为什么听说牧云舒梦见青夔会很不安呢？这个渊源就久远了。当年牧云穆如两部之所以能渡过天拓海峡的天险，夺取东陆，开创三百年的基业，是因为卢彦部借了他们船只。为了借到这些船，牧云雄疆和穆如天彤曾经和卢彦部首领卢彦休折箭为盟，答应将来让卢彦部节制瀚州，如果违背誓言，“凡我子孙，代代兄弟相残，永无宁日”。但是后来发生了卢容逆案，太祖牧云雄疆下旨，以“反叛”的罪名对卢彦部进行了不分老幼的大屠杀，卢彦部被彻底屠灭。如果青夔真是卢彦部奉为祖先的神兽，那么梦见被它咬断十指，洛书嫣第一个联想到的肯定就是卢彦部有漏网的遗孤来找牧云氏报背誓灭族之仇，所以她马上吩咐加强戒备。但是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儿都没有，这件事渐渐也就被遗忘了。
那这个青夔为什么又和牧云绥联系到一块儿了呢？因为啊，好巧不巧，就在牧云舒做了这个梦之后的第五天，侍妾生下了他的第三个儿子，也就是牧云绥。当然在当时谁也没把这个孩子跟那个梦联系在一起，所谓“青夔之血”，这是武帝正元年间才有的说法。
如果是一个普通的恶梦，即使做梦的人是皇帝，一般也不会产生什么影响深远的后果；问题在于，群众的想象力是无穷的，如果当事人是社会焦点，本身又提供了足堪八卦的材料，那就不要怪流言传得快了。
文帝牧云舒绝对是端朝皇帝中最能制造话题的一个人，而他制造的最大话题，就是他在继承人选择上不够谨慎，直接导致了后面三十年的内乱。他有十个儿子死在了“卅年之乱”中，有人就此联想到，他梦中被咬断十指，就是有十个儿子死于非命的预兆。那么这十指是怎么断的呢？被苍青色的夔兽咬断的。青夔是谁呢？是卢彦部。卢彦部已经被灭族了，怎么办呢？从这儿人们又联想到了：太祖违背了让卢彦部节制瀚州的许诺，还把人家给灭了，那就应该应了“凡我子孙，代代兄弟相残，永无宁日”的誓言——这就对上了，卅年之乱，不正好就是兄弟相残吗？互相杀来杀去的不是兄弟就是叔侄。于是结论就出来了：谁是“卅年之乱”的始作俑者，谁就是那个来复仇的青夔。这次的复仇不是简单的背着大刀上门索命，而是化身为仇人的子嗣，让堡垒从内部攻破。这种方法无须乔装改扮，少有暴露风险，也不用为如何接近仇人处心积虑，典型的低成本高产出，唯一的要求是天公得作美。
在海选“青夔之血”的过程中，协王牧云绥以远超他人的票数进入了人们的视野。为什么呢？
第一个原因——其实也是最重要的原因——海选发生在武帝时代，牧云绥是武帝的杀父仇人，只要武帝一系在台上，那牧云绥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说他是专门残害牧云氏宗族、危害大端政权的青夔之血，那是打死老虎，绝无风险，甚至说不定皇帝还会暗自夸奖这个设定很赞；
第二个原因，虽然肃帝、元帝都杀过不少宗室贵戚和王公大臣，但牧云绥和牧云承宇父子却都是杀妻灭子，而且牧云绥滥杀妇孺，牧云承宇杀人的手段尤其残忍，宫娥近侍就不用说了，对大臣也使用过酷刑，所以大多数人对这父子俩都是又恨又怕。说他们是为祸天下的青夔血裔，更容易被多数人接受。
第三个原因，牧云绥杀肃帝篡位，是“卅年乱世”开始的标志。仅凭这一点，牧云绥就永远洗不脱“青夔之血”的嫌疑。有人不禁要问：“卅年之乱”的起点史学界历来有两种说法，还有一种说法是从肃帝继位开始，而且肃帝杀的手足比牧云绥还多，为什么不说肃帝是“青夔之血”呢？原因其实很简单：肃帝是武帝的爹，说肃帝是青夔之血，那武帝是什么？这不是吃得过饱去找死吗？既然武帝是正统，那他老子肃帝自然更是正统；杀害正统君主的人，当然就是致乱根源。
第四个原因，我们前面提到过，牧云绥恰好出生在文帝做了那个被青夔咬断十指的梦之后。华族历来喜欢给出名的历史人物奉送各种异兆，比如贲英帝出生前，他母亲梦见得到了一把宝剑，后来宝剑化作了北辰，后人认为这是英帝早年黩武，中年后渐趋清明温和的象征；再比如晟哀帝出生前其父梦见先帝陵寝崩塌，后人认为这就是哀帝少年夭亡、导致这一支绝嗣的先兆。同理，牧云绥出生前他父亲梦见了青夔，这不是预示他就是那个灾星还能预示什么？
第五个原因，牧云绥的血统和卢彦部有没有关系，谁也说不清楚。牧云绥的生母名叫长孙兰友，是牧云舒的母亲穆如皇后赐给儿子的宫女。端朝的宫女出身都不高，长孙兰友的父亲，按照鸾廷内档的记载，是瀚州谷浑部一个普通的牧民。本来这个出身毫无问题，但有人认为，长孙是卢彦部五大姓之一，但在谷浑部中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卢彦部与谷浑部又相邻，所以说不定长孙兰友的祖辈是从卢彦部迁过去的，甚至有可能就是在端军剿灭卢彦部时趁乱逃过去的，也就是说，牧云绥说不定真有卢彦部血统。关于这一点，至今也没有研究出什么结果，因为始终没有发现任何关于这一家姓长孙的人资料——本来嘛，草原上一户穷人，谁还会专门为他们建立档案？有电视剧里说长孙兰友的祖先是卢彦部末代汗王卢彦休的孙子，幸运地躲过了灭族，于是以长孙为姓，这只是小说家言，并没有史料支持。还有人从长孙兰友中年后腿脚不好（“颇病足”）联想到了当年卢彦彰也有足疾，这则过于牵强了。卢彦彰的足疾是幼年坠马摔伤了脚踝，所以阴雨天会作痛，这种情况并不会遗传，也没有证据表明卢彦部的王族人人都有腿病。总之，牧云绥的外家是否卢彦部遗脉口说无凭，但流言从来不需要证据，越是似是而非的消息，群众接受度就越高，而且在流传中还主动完善，修补漏洞。
第六个原因，夔的皮不是可以做鼓、腿做鼓槌吗？牧云绥特别喜欢击鼓。文帝在世时召集诸皇子大臣饮宴，经常让牧云绥击鼓为乐，鼓声激昂，“令人慷慨流涕”。这个理由今天我们看起来简直就是欲加之罪，但在当时，很多人觉得这就是牧云绥是青夔传人的最明显的特征。
这样的理由还能举出许多，总而言之从各个方面看牧云绥都是当之无愧的青夔血裔。或者说，这个帽子本来就是为他设计的，所以戴在他头上特别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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