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社会》-正文(2)

                
                
Shot_11：关于人物的对话，整部影片多次有出现类似这种场面调度的构图。参照：Shot_39。这里，出现了一句极具讽刺意味的台词：人家选话事人比香港选特首早一百年。
                
                
Shot_12：叔父辈的黑社会大佬，成为了一个个剪影。邓伯说：“我年轻时，已经有一帮叔父选话事人了。那时候我就想，那帮老东西都已经一把年纪了，没权没势，凭什么由他们来选？后来我知道，他们有的是辈份。”墙壁上的老照片、橱柜上的福、禄、寿神像，使得这一场景流露出浓厚的传统文化气氛。他们是历史的过来人，他们试图在用他们的传统文化去对抗这个日益拜金的黑社会变迁。这个当下，他们似乎成为了黑社会文化的传统符号人物。
                
                
Shot_13：阿乐获知自己当选。有人说，阿乐的这个庆祝动作酷似曾荫权当年当选特首时的动作。暂不论《黑社会》的寓言体叙事。就影像本体而言，整个场景的主基调是白色的。阿乐与儿子，似乎正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直到影片最后，我们才第一次看到阿乐亲自使用暴力。家装的白色布置与其黑社会身份，形成讽刺。后来，他的这件白色T恤(同一件衣服)沾满了泥土变得污秽不堪。更为重要的是，阿乐的儿子始终处于一个旁观者的角色，看着父亲的种种行为。无论是这里的庆祝，还是后来的施暴。
                
                
                
                
Shot_14a-Shot_14b：一个类似于《过客》的“穿窗”镜头。笼子或者说网格是与黑社会电影美学天然匹配的视觉符号。这个慢慢推进的镜头，利用对焦，使其成为了一个具有穿越效果的运动长镜头。占米仔从一个观众以为的“被困”状态，豁然开朗地成为了居坐在开放空间的读书人。细节的是，他正在上的这堂课是全英语授课的。由此可见，占米仔是一个懂得主动调节自身状态以适应新时代的人物。对于他来说，黑社会身份不一定意味着禁锢的结局，反而可能会走出更大的空间。
                
                
Shot_15：整个场景设置是舞台化的，是抽象的。框中框的构图更加地强调了其中人物的种种束缚和阻力。大面积的黑色色块和低调光，一下子呈现出一个地下社会(黑社会)的核心貌相。
                
                
Shot_16：出现在序幕段落的主题音乐再次响起。两处主题音乐的先后出现，带给了观众极大的心理反差。一个是匹配传统道义，一个是匹配颠覆纲常。就人物动作和空间配置而言，这里的大D是站着的(虽然也有其蹲着的动作，但是这些动作的发生都是其主动产生的)，是意气风发的；空间也是非常开阔的。随后，大D的空间不断缩小——警局里(蹲着)、阿乐的车里(坐着)、酒吧里(坐着)、湖边(坐着)。虽然湖边是个开阔的场景，但是我们可以明显感觉到大D的活动是被制约住的，他的屁股从未离开过他的小板凳。
                
                
Shot_17：阿乐的孩子亲眼目睹自己的父亲被戴上手铐。笔者并不清楚香港警察的制服上是否有黄色Police字样，单就颜色调度而言，出现在警察身上的黄色与出现在那些黑社会大佬身上的“黄色”，一样，都是在表征一种身份。笔者认为，《黑社会》这个电影真正有趣味的地方正是在于阿乐孩子的“看”。他那几次三番的旁观都是不动声色的。观众并不知道，这些事件的发生，对于他的心理成长到底会造成怎样的影响。就叙事结构而言，杜琪峰在《黑社会》里设计占米仔和阿乐的孩子，都是在为《以和为贵》做出铺垫。黑帮的孩子、黑帮的新成员，或者说整个黑社会，何去何从？
                
                
Shot_18：师爷苏在大陆被公安逮捕。我们可以注意到顶在师爷苏头顶上的墙头上的字——必须坚持社会主义道理。说起来，香港和大陆实行着一国两制。但是，电影里的阿乐却绝不允许大D与他平起平坐。
                
                
Shot_19：由于皮带被没收，在监狱里的邓伯每每走动起来都必须吃力地双手拎着自己的裤子。作为黑社会辈份最大的长老级人物，杜琪峰的如此设计，显然是要说明他的“行动力”是被警方制肘的。但是，深谙平衡之道的邓伯，也一样对警察说道：“有些东西是要讲原则的。”
                
                
Shot_20：又是一个极具讽刺效果的叙事段落。东莞仔说，“我只是为了钱而已。”大头则说，“贪图利己，以伤兄弟，有此欺心者，死在万刀之下。”红色的T恤、红色的鲜血，整个暴力场面充满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