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渡客

散文 创作
迈克 发表于:
《坦白说,亲爱的》,广西师大出版社2011年1月
天天像返工一样出入文化中心,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剥掉装饰的借口,最赤裸的存在理由不外是「打戏钉」,一种生命力顽强的边缘生态。夹缝已经狭窄,还挤在里头开花,其滑稽可想而知,也难怪时不时荣获有正经工作在身的专业人士赠送白眼。不知内情的总以为我得到优差,又羡又妒,遭盘问查牌次数太多,渐渐懂得掩饰剧场偷渡客身份,顾左右而言他:「《帝女花》我负责什么?没什么,幕后代唱而已。」其实进念那伙捉狭鬼对类似的帮闲打杂有个活泼的形容,叫「创作玩伴」,「玩伴」源自《花花公子》(Playboy)月刊,俗称兔女郎。我因为对旧事物莫名依恋,想起的是欧陆宫廷小丑的行当,但背景换成古中国,似乎只会变作太监,简直自我搵笨。 唯一真正的职责是场刊编辑,技工式手板眼见操作,不值一哂。能者当然游刃有余自导自演,无能者单单肩负编务也舞得一额汗,不敢奢望提笔在幕前献丑。临急临忙请得高手翻译英文剧情简介,还规限人家隔日交稿,自知理亏,硬着头皮担上替场次名字对西洋亲家的苦差。《香劫》和《香夭》最头痛,鬼婆鬼佬好像没有历劫观念,死起来也远不如我们含蓄优美,近年流行的 pass on 虽然比起硬骨骨的 die 和 decease 是大跃进,但也只及「大去」程度,与「往生」的起死回生境界尚有距离。参考前辈,《香夭》竟译 Double Suicide,真是万念俱灰——上世纪六十年代有一部以《双双自杀》为名扬威国际的日本片,原本叫《心中天网岛》。最后译成 Fainting Fragrance 和 Fading Fragrance,勉强交差。其余五场相对简单,只是《迎凤》的 Fetching 嫌欠文雅,脑筋又便秘,唯有以 Welcoming 搪塞。 2006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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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1-03-22 14:0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