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娅决定到晃荡的西贡去死》二 (试发表)

小说 创作
而在1978年11月18日的美国,一个名叫“人民圣殿教”的教派的九百多名信徒,突然在该教派设在圭亚那首都乔治敦附近的一个营地里集体服毒自杀。“人民圣殿教”是由一个名叫琼斯的美国人创建,他声称“圣殿教”“反对种族主义的魔鬼、饥饿和不正义”,经常宣传“世界末日”即将到来和核战争恐怖,鼓吹自杀才是“圣洁的死”。这个教派的教徒是一些对生活感到绝望的人和得不到社会帮助的人、吸毒者、老年人和孤独的人。他们对社会现实不满,对前途感到渺茫,对核战争恐惧异常。不少人受虚无主义思想影响,认为人生无常,活着是一种痛苦。因而他们入教之后,经常议论自杀。“圣殿教”的“教主”在圭亚那还组织过“集体自杀演习”。这是当时我所能理解的最接近马克和玛丽娅所谓的去接近神的路。但我知道他们绝不是像圣殿教那样是绝望的人和对社会不满,也没有任何恐惧。 而在死之前,我们想尽情体验最后的西贡之旅。我们也吸食一些大麻,有一次在大麻作用下,玛丽娅产生错觉以为时间到了,地点就在这个旅馆附近的一个小菜场,那菜场满地污水和烂蔬菜瓜果,差点就导致我们白白自杀一回,而且是在那么烂的环境里。 我们甚至接纳了隔壁的金融皮条客,用玛丽娅的话来说,至少这个皮条客还不错,他有半个马克的分享风格,虽然他那一丁点拉皮条得来的工资不易,弄来的货色和马克的海蓝色药丸无法媲美,但还是会给我们定期分享他少量的大麻,所以玛丽娅说我们可以在死前和他共度一段时光,等死了之后,这个死前的记忆会进入我们的无意识阶段,这个阶段也许比较长,和我们灵魂的灵性有关,但是会借由死前最近一次的地球经验所支撑,无论我们在皮条客身上收获什么,它都将会派上用场。 于是,我们经常邀请皮条客一起去酒吧喝酒,回到他的房间或我们的房间吸大麻。他告诉我们他叫石涛,是华裔越南人,父亲出身在云南的漓江,母亲是越南买过去的新娘,名字是父亲取的,说以后回到越南的话要记住中国有个古人叫石涛,你们知道石涛是干嘛的吗。没想到,玛丽娅居然知道石涛,她说石涛,是个很会吃苦瓜的画家,也很爱画苦瓜,人们也叫他苦瓜和尚。大家都开心笑起来。而我一直没问石涛,你爸让越南人记住中国有个画苦瓜的画家叫石涛和越南人民有毛关系。 直到有一天晚上,石涛忧伤的告诉我们他要离开了。 我问他难道是我们打扰了你的大东亚番佛公司计划了吗,我和玛丽娅完全可以小声点,如果是钱的问题,我和玛丽娅还有一些,我们很快就会用不上。 不是,马修,我爱你们,还有玛丽娅。我惹了麻烦。石涛用更加蹩脚的英文说。因为另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华裔的越南人,也就是他的债主,也取了个古代中国书画家的名字——米芾,要来追杀他。他告诉玛丽娅米芾有多狠心(比如在阴井盖上钻个孔,让人的脑袋刚好放进去,然后用吉普车碾过去,那血就跟西瓜汁一样从阴井盖流下去,米芾也被圈内人士称为西瓜榨汁机),在西贡多有势力,有多少漂亮的越南姑娘在他的“襄阳爽”夜总会养着,又是如何成为了流亡海外的越南国民党厉害的打手之一,总之,米芾还是中国古代另外一个著名的书画家,他天资比石涛更加高迈,好洁成癖,世称“米颠”、“米痴”。 我和玛丽娅对视了下,决定告诉石涛我们的真实想法,也就是我们想死在这个晃荡的西贡的事情。玛丽娅说话的时候,用中指坚毅地插向地面,来回重复好几次。死到这个晃荡的地方,石涛。 让我们干了米芾吧,不管是米颠,还是米痴,还是西瓜照相机。玛丽娅说话的时候那种带着炸死一个够本,炸死一双赚一个的神情,同时还又带有一点小萝莉的可爱。 石涛张大了嘴巴,那可是西瓜榨汁机,不是照相机。 我说,石涛,交给我们吧,我和玛丽娅去干掉他,反正我们就要准备去死了。死前带上一个是多么举手之劳的事情啊。 为此,我们一起又喝了一杯雪莉酒。 玛丽娅说,雪莉酒,这被莎士比亚比作装在瓶子里的西班牙阳光,它将带给我们,还有我们的石涛,如西班牙阳光般灿烂的欢愉感受。为干掉米芾干一杯。让米芾去当米鬼去吧。 干杯。 我们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中学时代的话剧里去了,从处在下峰轻松打了个平手,赚回来一些台下刮目相看的目光。 石涛端起杯子并没有喝完。而是吞吞吐吐的说事情还没那么简单,因为我还有一个秘密。 玛丽娅说我们对秘密不感兴趣,一个要去死的人不会关心任何秘密了,我们只想死前干掉一个越南流亡的国民党打手,仅此而已。干掉一个是一个。玛丽娅甚至要唱起儿时童谣。 Oh~,我们的米颠,可怜的米痴。就要被我们更邪恶的双马(我马修、玛丽娅,如果马克还在,我们会称自己为邪恶的三驾马车)组合打得落花流水。 我发现自己也有一点豁出去,月黑风高、杀人越货的感觉。 石涛喝了口酒,把话咽了回去。过了会儿又说,谁知道呢,你们俩也许就是美国来的加州杀手或天生杀人狂里的那一对吧。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一物降一物,就是这么个理。米芾说不定就被你们给镇住了。来,喝了它。 我看了身边马上露出小鸟依人神态的玛丽娅说,怎么说也不能输给那个加州杀手里的小婊子,穿薄薄的粉红色连衣裙,笑得跟摇曳的雏菊一样的小婊子吧。 干掉米芾整个经过,用玛丽娅的汉学书画知识来描述,那就是张旭的狂草风格,而用古代中国的那个米芾对张旭狂草的评点来说,那就是如神虬腾霄,夏云出岫,逸势奇状,莫可穷测,而原本玛丽娅的打算来说,应该用我听不懂的中国谚语“一牙还牙”来治米芾,就是说用米芾自己的风格“风樯阵马,沉着痛快”来解决他,那就需要石涛提供重型武器,比如美利坚合众国悍匪喜欢的汤姆森冲锋枪,也叫“芝加哥打字机”的行凶灭口良品,或者可以更带劲一点的德式MG42冲锋枪,这个叫撕布机,也叫希特勒的电锯的玩意,而石涛只是给我们提供了一箩筐杂牌改造手枪和不一定对型号的各种散装子弹,是散装,完全和一个为了一件晚礼服伤脑筋的中学女孩而摔破那个储蓄罐一样,里面连芝加哥打屁机都没有,现在,我开始担心起那些散装子弹卡壳和走火问题。

而米芾在西贡的两个左右手昌黎和怀素完全不知道,我们是何许人,为什么一个面具男带一个火辣的文胸妹,就突然冒出来干掉了他们老大,并且是如何胆大包天的在米芾的那个夜总会“襄阳爽”里——他的那个“刑房”——留下“双马”符号,那是两匹踏云而去的白马,一驾千里。而后又是如何行踪鬼魅的在郊外拦下了米芾的宝座,一辆银色保时捷911,被我们用各种杂牌枪支给打了个稀巴烂,而石涛先前提供的细节一点没榜上忙,他告诉我们石涛的开枪方式,说了好几遍重点强调,当你们看到米芾伸出左手,紧并中、食二指,以拇指按之,三指面相触,又以指尖之第一节为度,徐徐向外拈去,旋转成圆形,由外向内拈若干,如内旋百度,那千万千万要当心了,你们不要被他的这个佛的粘花指动作给欺骗了,那是他右手要掏出手枪,枪口就从粘花指中间伸出来,一枪毙了你的命。因为米芾压根就来不及做那个娘娘腔的粘花指,就被我们一枪给爆了头。


我想我们足足打了有一个多小时。 嘴里骂着操蛋的西贡天气。 操蛋的越南黑手党。 操蛋的西瓜榨汁机。 操蛋的保时捷911。 操蛋的米芾。 米颠。 米痴。 米鬼。 直到我们的一箩筐枪支全部打光,玛丽娅和我的手筋都打得发抖,全身火药味,两眼冒金星,而石涛提供给我们的一辆垃圾车,也一同被我们烧掉了。并在周围扔下了不下十六把手枪,上千枚各种型号弹壳,足足够上了一次越战中的小规模武装冲突的弹量。而最大的意外是从那个蜂窝般的保时捷911上,我们找到了一大包的钱,近一百万刀美金 ,还有两具尸体,其中一个是已经变成烂西瓜的米芾,还有一个也变成烂西瓜的兔女郎,烂西瓜兔女郎的脑袋还留在烂西瓜米芾的胯间。而最最神奇的是,那个装钱的包上一个弹孔都没有,跟昆汀的《低俗小说》里的朱尔斯经历的“神迹”一样。只是我不像朱尔斯那样在杀人之前而是在离去之前,念了圣经以西结书25章17节这么一段: 邪恶的敌人以他们的暴虐和专制让正义的人们感到四面楚歌。 然而那些以博爱和善良的名义, 引领弱小者穿越黑暗峡谷的勇士, 必将得到神的护佑, 因为他是他的同胞的真正的守护者和迷失孩童的挽救者。 我将满怀仇恨和无比的愤怒, 灭掉任何企图毒害和屠杀我的同胞的敌人。 当我将复仇之火射向你的那一刻, 你会知道我的名字 叫做耶和华。 我完全不知道这个有什么意义,仅仅觉得很酷。在杀了米芾之后来这么一段。 而那天下午出发前,我和玛丽娅做了一次爱,期间我的表现有点多愁善感了点,反倒是玛丽娅放浪得很,大汗淋漓之后冲了次凉水澡,她告诉我这样有助于在一次热浪袭击下的暗杀活动中保持冷静,这个杀人小常识也是从那个美国大兵那搞来的,如果你去杀人之前没得搞,那也要想办法自己搞自己。而后玛丽娅还用了她神奇占星术,和从石涛那里拿来的米芾的出身时间和地点,给测算了我们称为“倒霉的米芾必将死于各种枪支”行动的命盘。那是一次冥王星通过四宫快接近五宫的位置,随着推进、移位及太阳回归到冥王星的运行,这个进程会促进生命某个章节的结束,然后展开一个新的阶段。 我说,这就是米芾的命啊。 玛丽娅说人身上发生的事很神奇,包括这次干掉米芾的事情,这也许只是我们人生中的一个碎片,是我们灵魂在上一次的星际之旅中和一个邪恶彗星的短暂相遇。也许随着我们慢慢靠近死亡,这些碎片就会按照既定的铸型里位置一一落回原处。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们的碎片太多了,这一片完全是碎片里的碎渣子,吹口气就没了。说完这些的玛丽娅是非常迷人的,像个不怕漏光的好莱坞女明星对着狗仔队的色迷迷的眼神而能神情自诺,并且弯下腰风情款款地向他们吹个吻过去。而后,我们稍事休整,买了一套行头,给对方化妆,我用玛丽娅丢掉的一个黑色蕾丝文胸中腰处刻了两条缝,做成面具,戴在玛丽娅头上,而玛丽娅给我买了一个消防面具和一件下水道掏粪工用的工作服,如果用白色颜料涂上一圈衣领,那远处看就会像个大写的“V”,俨然像“V”字仇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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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人
最后更新 2016-09-29 14: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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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1 09:43:04 [已注销]

这是第二篇了,读您的文字我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自己在读的是凯鲁亚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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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7-21 09:54:01 [已注销]

啧啧,不简单,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