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娅决定到晃荡的西贡去死》三 (试发表)

小说 创作
在我们干掉了米芾之后,我们去了一个法式殖民建筑风格的酒吧庆祝,石涛称这个酒吧为夏威夷的月光,它就在西贡的圣母红教堂后面不远的巷子里,还有几个石涛的朋友早就在那里了。他们一起过来和我们拼桌,点了越南特色的炸象耳鱼(这是一种长的像大象耳朵的鱼。它整个被炸了后,就直立地被摆上桌来,玛丽娅非常之好奇,不时用手去摆弄)、还有甘蔗虾和一种恐怖的蝎子酒,石涛的朋友向秀告诉我,这个酒喝了能够壮鸡巴,只要给我一杯下肚,我就相当于吃了全西贡的万艾可,我能让所有越南姑娘疯狂(那说话神情,像极了马克,给我一张破网——我就能抓到宇宙上——所有的蝴蝶)。而玛丽娅和我还是点了喜欢的雪莉酒,相比较起来,夏威夷月光远没有西班牙的阳光有诱惑。

石涛说他的这几个朋友也都是混了各种民族血的越南人。你已经无法追溯他妈的祖先们到底是亚洲人,还是高加索人,抑或是拉丁美洲人。 石涛称他们为西贡河边数一数二的摩托车手。 我一下子联想到那些街头排着队的摩托潮,他们如倾巢而出的战斗蜂。可以在很窄的巷子里疾驰,而且还能保持阵型。 其中有一个叫嵇康的家伙在剥了一只甘蔗虾之后,说起了一个听起来貌似有关爱情的故事。 石涛,你觉得爱情是怎么样的? 爱情就是可以一起去寻死。玛丽娅说。马修,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的米国朋友很可爱啊,石涛。嵇康递了一杯酒过来,用眼神示意给玛丽娅。 我们一起举杯,喝了一口。 我在上个月的时候,从机场接了一个日本人回来,这个日本人穿着很体面,他还给我一个名片,上面写着日本东部航空(Eastern Airline)驻越南分社社长,他还忘了一个包在我的车上。嵇康说着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一张照片和一个护照。石涛拿过来,并给我和玛丽娅看。护照上写着东岛秀丰,而照片上的东岛秀丰和一个漂亮的越南女人站在一起,背景是西贡的中央邮电局。 这个日本人到了西贡之后,并不是马上去东部航空公司,而是去了西贡河边。 这有什么奇怪吗,去找情人了嘛。 起初我也是这么想的。公事可以放到情人私事后面。所以等我发现留在车上的小包之后,并没有马上拿去,而是等到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间点之后,才拿去东部航空公司越南分社的所在地。 他给你钱了? 向秀,你用点脑子嘛。给我钱了,我还会拿着他的护照吗?他的同事告诉我,他们也一直在等他,飞机本来昨天就到了的。东岛坚持自己过来就可以。早上的会议还在等他来主持呢。 这样大概过了一个星期,警察来找过我,说东部航空公司报了警,我是最后目击证人,或者说我有潜在嫌疑犯。 后来呢。所有人都在等,桌上的甘蔗虾已经吃差不多,石涛说自己过去买。 嵇康喝了口酒,慢慢说到,后来警察就到我放下他们的西贡河旁仔细搜索。当然是一无所获。 真是没意思,我以为会有一坨尸体呢。玛丽娅坐我对面,我看见她并没有对我的话做何反应,而是看着我后面的走廊。我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也没特别的,只是石涛在那里打电话。 事情到此结束也就算了,但是又有人说在靠中国南海的附近看见过两人踪影。于是警察又去靠南海的头顿搜寻。再后来日本驻越南领事馆也参与了这个事情,再过一星期,还是没消息,有小报还登出了秘闻,说是越南被日占领时期,有一个叫北山抗战组织的,因为当时饱受日本战犯的迫害,这次的东岛秀丰的失踪案,乃是他们子辈的复仇行动 还取了外号叫“东南亚割草机”,专门肃清当初和侵越有关的日本战犯后裔,因为这个东岛秀丰的父亲,竟然是1941年7月日本侵入越南控制了西贡和金兰湾的指挥官副手东岛太郎,而这个越南女人极有可能是当时东岛太郎在越南的私生女。而还有小报传闻说东岛秀丰是日本东部航空的青年才俊,很受上司樱田善次郎赞赏,生活中东岛秀丰即将和日本的女友寻末光子完婚,而寻末光子的父亲是东京新宿的山口组的主要负责人。正当如此春风得意时刻,东岛秀丰被派遣到越南分公司负责,不巧,就在这个夏威夷之光酒吧,邂逅了美丽妖艳的日籍越南女人真中沓子,秀丰仿佛被施以魔咒一般,迅速陷入与沓子情欲缠绵中,情纵声色,忘却归路,这时寻末光子发现了隐情,其父派人来越南干掉秀丰,所以秀丰闻讯偕同真中沓子私奔。 这事后来呢?玛丽娅有点开始好奇了。 再后来啊,还出来好几个传闻,有说东岛秀丰又是日本派来的间谍,而那个神秘越南女人是他在越南的情报提供者,总之很多种版本了有,坊间传闻各色都有。但就在新闻猜测不定之时,在离我们这100多公里的头顿海岸边,发现了东岛秀丰的尸体,死状惨不忍睹,多处被咬伤,头部中间被咬穿,眼球和脑髓全无,只剩一个缺了盖的脑壳。警察查来查去好多天,法医也鉴定了非人类致伤,伤口都有微量细菌感染,乃其他生物体咬伤所致。一点无头绪,就定了个意外死亡,坠海被什么鱼咬死了吧,赶紧收了场,好给日本大使馆交代。 这个和爱情没关系啊。 谁知道呢。 那个什么鱼后来有查出来吗?就是咬死东岛秀丰的。玛丽娅问。 谁还关心这个啊,也许只有那个法医知道,人都咬死了,看报纸的人才不关心这个鱼,他们更关心那个失踪的女人真中沓子。来,喝酒。 向秀吞吞吐吐地说,会不会是香蕉鱼。 香蕉鱼? 我也没见过,只是有听说。 就在这时,门外轰隆隆来了一些摩托车,石涛让我们赶紧走,石涛说应该是米芾的手下昌黎和怀素正带人到处找我们,跟我走后门,这边有小路可以回我们住的地方。我和嵇康他们可以先拖延一下时间,快走。 玛丽娅还想说句,不怕,兵来江挡,水来土掩。可惜都被后面嘈杂的声音给掩盖了。我拉着玛丽娅朝后面的小道跑去,现在还不是我们死的时刻。而西贡的风就像一张不透气的网,卷起了所有经过地方的声音碎片,在空中呼啦啦搅浑,最后给劈头盖脸打下来,你可以听到灌进耳朵的远处西贡河边的舞女笑声,船桨进入水的咕隆隆声,摩托车熄火声,酒杯碰撞的声音,椰树摇曳的声音,拨开甘蔗虾的声音,还有嵇康、石涛他们的吵闹声。这些模糊的声音听完之后仿佛就会按照各自位置一一归位,一切又烟消云散,仿佛这只是一个录像带的倒带过程,每个声音都有它们自己的位置,也有自己的传播范围,它们有时会被莫名其妙带到其他地方产生一些共振,也有一些就此消失,跟米芾一样,不在人间,还有一些就像在没有人的原始森林里,一棵大树倒塌了的声音,那就是马克,我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也许它不是我的碎片,这就和玛丽娅告诉我的生命的碎片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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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
最后更新 2011-07-25 16:51:47
鱷魚飛行曹亞瑟
2011-07-25 17:24:00 鱷魚飛行曹亞瑟 (“春风十里不如你”是夸妓女的)

荒诞派?

恶鸟
2011-07-25 17:28:09 恶鸟 (迷狂而分析)

殖民幻想派,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