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到难过的梦,也不要难以相信(自己给荒芜城写的评论)

散文 创作
周嘉宁 发表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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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芜城》原来的名字叫《做到难过的梦,也不要难以相信》,取自于我差不多两年前的一个短篇。前几天我回过头来看了看当时的博客,当时的北京仿佛永远都处于从冬天到春天的过程,记忆是黑的天,和护城河上白皑皑的雪,有人在河面上钓鱼,溜冰。我常常在夜晚的噩梦中惊醒,其实梦见的都是过分美好的东西,这种美好在梦里又被无限放大,一旦醒来,现实完全令人窒息。因为要再次谈起这个小说,我不得不把这些东西再拿出来说一次,其实那些黑暗情绪已经稀释得很远。 这个长篇终稿于去年春天,我由于一个翻译的项目在爱尔兰都柏林住了三个月。当时已经在做第二遍的大修改,第一遍修改是自发的,第二遍修改是在与收获的编辑们讨论之后,他们给出了非常细致和具有可操作的修改意见,由于涉及整个小说结构的变化,于是我干脆从头开始重新写了一遍。2012年的整个初春,我都在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学生宿舍里做这件事情,除了偶尔去一次海边,每天去超市买点儿能立刻扔进烤箱的食物,以及每个星期五与邀请方办公室的两个女孩喝一次咖啡,几乎不用出门。等到重写进行到差不多四分之三篇幅的时候,一天半夜由于电脑软件冲突,整个文档被销毁,并且没有做任何备份。学校的IT部门以及国内朋友们的远程调控操作都没有能够挽回文档,我在哭了一整晚以后,从第二天开始了第三遍的重写。 这之后的一个半月像是在完成某种自我修行,没有任何玩乐──玩乐带来的快乐变得非常轻薄大概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以及持续的失眠。那会儿我过得像个神经病,有一天早晨直到九点多还醒着,实在是崩溃了,于是跑出门去随便冲进一家药店。一个女人问我怎么了,我说我几乎每天都睡不着觉,她从架子上拿出一瓶花草胶囊来,我问她说吃完这个我能立刻昏过去嘛,我需要那种吞下去就立刻昏过去的药。她拍拍我的胳膊说,姑娘,你得去看看医生。没有药物,神经极度脆弱,但是最后的半个月,我开始渐渐习惯与失眠的相处。 其实我现在或许已经无法谈论这个长篇了,它肯定不是一个可以被我用我现在的方法和文学观点来谈论的作品,尽管我写做很多小说,可是它更像是一个初学者的作品。完成它的整个过程消耗了一年半将近两年,这是一个自我价值观渐渐建构的过程,直到现在粗具轮廓。有朋友问我既然对这个小说并不完全满意,为什么不再继续修改,我心想或许是有点儿懒惰的意味,但是你没法改变一个小说的核心了不是嘛?在所有的语言,情节,叙述节奏,等等等等东西背后那个最要紧的出发点,那个现在我觉得最重要的部分,它包含着作者的态度,观点,精神内核。我没有办法更改这部分的内容了,除非废弃。 在《荒芜城》之后我开始了挣扎和迷惘期的写作,大量的阅读和讨论构成了生活中最有意义的部分,日常生活带来的欢乐变得微不足道,与之成为对立面的精神生活却在猛烈膨胀。在北京的三年我独自完成了成长中最困难的部分,而写作《荒芜城》的两年则是一个自我废置的过程,然后,终于到了现在,到了现在,内部的核心正在一点点被重新搭建,尽管接下来又将是个漫长的过程,但是更冷酷,更理智,没有什么比这种感受更妙了。 我不得不在结尾处再次提到两三年前一位最重要的人对我说过的一句话:“我们都是内心骄傲天赋异禀的人,怎么能输给自己的悲伤。”我知道自己会永远是一个情怀人,所以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并且是时候抛弃那些输掉的部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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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3-08-29 13:50:07
高尔基呀
2013-08-29 14:01:15 高尔基呀 (永结无情游)

:)

弗朗西斯
2013-08-29 22:40:05 弗朗西斯

一直喜欢你,默默的你。

拉拉小蛇
2013-12-11 21:36:05 拉拉小蛇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