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迈欧》中的赫西俄德:造物主对众神如是说 (试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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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图与赫西俄德》第13章 第十三章 《蒂迈欧》中的赫西俄德:造物主对众神如是说 雷加利(Mario Regali) 引论 柏拉图在处理早期诗人们的作品时采用的方式有很多种,从含沙射影地暗指这些作品到对大段文本的诠释,比如说《普罗塔戈拉》中探讨的西蒙尼德斯的一段诗。柏拉图也大段地探讨过诗歌的理论(诸如《法义》第2卷与第7卷), 就算在那些他没有明确地将自己的作品和那些早期诗人们的作品联系起来的地方,他也常常从诗歌传统中提取其中的场景、动机与重要主题。 比如,《王制》整篇对话的第一个词是“κατέβην”(我下到),这是对《奥德修纪》中有关冥府的章节的著名指涉; 而《高尔吉亚》中苏格拉底与卡里克勒斯(Callicles)之间辩论的摹本是欧里庇得斯的《安提俄佩》(Antiope)。 古代的文学传统很明显地充斥于柏拉图的作品中,它融入这些对话作品的方式多种多样而且往往非常复杂,尽管在《王制》第3卷与第10卷中,苏格拉底完全拒绝了这个文学传统。柏拉图对赫西俄德作品的接受同样在赞赏与拒绝之中游移:在《王制》的第2卷与第3卷中,柏拉图批评《神谱》中对乌拉诺斯、克洛诺斯与宙斯的记述,因为这些记述将他们描述得过于暴力而且十分错误(377e6-378b7)。但是,就在这之后不久,当柏拉图将赫西俄德《劳作与时日》中关于人类发展时代的神话改写成了所谓“高贵的谎言”时,苏格拉底说它有益于“πόλις”(城邦)并且有助于那些成败的守卫者(414b7-415d5)。 《蒂迈欧》与《克里提阿》是柏拉图运用赫西俄德的两个很好的例子。《蒂迈欧》与《神谱》一样,讲述了众神的诞生以及宇宙的生成;而在《克里提阿》中,柏拉图简述了叙事诗中的英雄们以及他们的结局,这与赫西俄德在《列女传》中所做的一样。我们也可以推测,《赫尔莫克拉底》(Hermocrates)会像《劳作与时日》对赫西俄德的时代进行关注一样,对柏拉图时代的雅典进行关注。 就算把推测中的《赫尔莫克拉底》先放在一旁,《蒂迈欧》与《克里提阿》的整体叙事结构看起来十分类似赫西俄德的风格。在更广大的语境下来看,笔者的目标是考察柏拉图建立的一个与赫西俄德联系格外紧密的关键段落:这一段出现在《蒂迈欧》里,造物主在其中对集合起来的众神发表了讲话。早在古代,这一段的重要性就得到了承认。伊安布利科斯(Iamblichus)曾写了一整本关于它的书, 而普罗克洛斯将《蒂迈欧》中的这段讲辞描述为:“ἐνθουσιαστικός . . . καθαρός τε καὶ σεμνός, καταπληκτικός, καὶ χαρίτων ἀναμεστος, κάλλους τε πλήρης καὶ σύντομος ἅμα καὶ ἀπηκριβωμένος” (富有创见……纯净而又高贵、出人意料、魅力四射、充满美感,而且既简洁又详尽)。普罗克洛斯对《蒂迈欧》的钟爱应该是完全恰当的,因为我们能够很清楚地看到,柏拉图是以极度的小心与高度的注意力来创作这段讲辞的。 在《蒂迈欧》关于众神在整个宇宙中的角色的论述中,我们能在这一段中看到其核心部分。所以,这一段能够为我们提供一条研究柏拉图与赫西俄德关系的格外有益的路径。 造物主的名字 蒂迈欧在讲述了视觉可见的众神的创造(《蒂迈欧》38c3-40d5)并认同了以赫西俄德为核心的关于众神谱系的传统说法(40d6-41a6),他又讲述了造物主在把众神集合起来之后对他说的话(41a6-41a8): θεοὶ θεῶν, ὧν ἐγὼ δημιουργὸς πατήρ τε ἔργων, δι᾽ ἐμοῦ γενόμενα ἄλυτα ἐμοῦ γε μὴ ἐθέλοντος. 众神之神啊,你们是我的作品,我是你们的造物主与父亲,除非我有意愿,否则我的作品是牢不可破的。 造物主称自己为“πατήρ”(父亲),这让人想到宙斯在叙事诗中被称作众神与人类的父亲,当然,《蒂迈欧》中的情况要复杂得多,因为造物主所说的关于创造万物的言辞并没有被叙事诗中的宙斯采用过。 在接下来的短语中,造物主说除非他自己愿意,否则他自己的作品是牢不可破的:δι᾽ ἐμοῦ γενόμενα ἄλυτα。认真的读者们很有可能会在这里注意到“ἔργων δι᾽ ἐμοῦ”(通过我而出现的作品)与造物主对自己的称呼“δημιουργὸς”(造物主)之间有着相似性。“ἔργων δι᾽ ἐμοῦ”(通过我而出现的作品)的确可以被当做“δημιουργὸς”(造物主)的词源学解释:造物主可以被定义为,“ἔργα”(作品)是通过他而出现的,在《蒂迈欧》的语境下,“ἔργα”(作品)指的是创造整个宇宙。当然,“δι᾽ ἐμοῦ”(通过我)听起来不是很像“δημιου-”,所以要是按照现代词源学的观点看来,这两者就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在柏拉图笔下,这两者极有可能是非常相关的:在《克拉底鲁》中,苏格拉底解释说,为了从一个词中找到它的词源,是可以添加、减去或是替换某个字母的(394a1-394c8)。 《蒂迈欧》中所暗示的“δημιουργὸς”(造物主)的(伪)词源学解释就像苏格拉底在《克拉底鲁》中指出的那样,是一个词的多个词源学解释中的一种。 这一点以及《克拉底鲁》对语言本身以及名字的“正确性”的兴趣在《蒂迈欧》中也是同样适用的。蒂迈欧在自己讲辞的引入部分涉及了“οὐρανός”(天空、宇宙)与“κόσμος”(宇宙)这两个词在使用时的适当性(28b2-28b3), 这让人想到埃斯库罗斯在《阿伽门农》第160至162行对宙斯的名字的思考。同样的兴趣出现在《蒂迈欧》52a,其中说到,可感知的存在的类属与可理解的存在的种类是同样的东西。蒂迈欧并不仅仅是在进行狭义的词源学讨论,他还讨论了“αἴσθησις”(感知;43c5-43c7)“ἡμέρα”(时日;45b4-45b6)“θερμόν”(炎热;62a2-62a5)以及“ἐγκέφαλον”(头脑;73c6-73d2)这些词的意义。 在所有时代中的古希腊文献里,关于词源学的思考是十分常见的,不过在说道神明们的名字与称谓(epithet)时,最重要的相关文献是赫西俄德的作品。个中原因很容易看到。《神谱》不仅仅是关于神明们的最重要的古希腊文献,而且它非常明确地对众神名字的真实意义展开探寻。这样,在《神谱》的开头段落中,赫西俄德列举出了缪斯女神们的名字(第77至79行): Κλειώ τ᾽ Εὐτέρπη τε Θάλειά τε Μελπομέενη τε Τερψιχόρη τ᾽ Ἐρατώ τε Πολύμνιά τ᾽ Οὐρανίη τε Καλλιόπη θ᾽: ἣ δὲ προφερεστάτη ἐστὶν ἁπασέων. 克莱欧(Κλειώ)、欧特尔佩(Εὐτέρπη)、塔雷娅(Θάλειά)、梅尔波梅内(Μελπομέενη)、 特耳普西科瑞(Τερψιχόρη)、埃拉托(Ἐρατώ)、波林尼娅(Πολύμνιά)、乌拉尼娅(Οὐρανίη)、 卡利俄佩(Καλλιόπη),她是她们全体当中最重要的一位。 这其中的每一个名字都清晰地描述了与之相应的女神,并且说明了每一位缪斯女神是如何为歌咏的艺术做出贡献的。当她们最初出现在这部诗作中时,她们的名字就已经有了回声,因为赫西俄德通过缪斯女神们的名字描述了她们的能力与司职范围。所以,克莱欧(Κλειώ,Clio)让人想到了第67行的“κλείουσιν”(传扬)、欧特尔佩(Εὐτέρπη,Euterpe)让人想到第37与51行的“τέρπουσι”(使愉悦),而塔雷娅(Θάλειά,Thaleia)则让人想到第65行的“ἐν θαλίῃς”(在幸福中)。梅尔波梅内(Μελπομέενη,Melpomene)让人想到第66行的“μέλπονται”(歌颂),特耳普西科瑞(Terpsichore,Τερψιχόρη)让我们想到之前描述缪斯女神们跳舞的几行诗(第4、7以及63行),同时也让我们想到她们使人愉悦的能力(τέρπουσι;第37、51行)。关于埃拉托的名字(Ἐρατώ,Erato),可参考“ἐρατήν”(可爱的;第65行)与“ἐρατός”(可爱的;第70行);关于波林尼娅的名字(Πολύμνιά,Polymnia),可参考“ὑμνεύσαις”(歌颂;第70行)。乌拉尼娅(Οὐρανίη,Ourania)让人想到第71行的“οὐρανῷ ἐμβασιλεύει”(统治天空、天国),而最后,卡利俄佩(Καλλιόπη,Calliope)则让人想到第68行的“ὀπὶ καλῇ”(优美的声音)。 而且,就像笔者之前已经指出过的一样,这里并不仅仅只有双关语的文字游戏:赫西俄德仔细地构造了缪斯女神们的名单,他的目的是让这些名字真正把握住女神们的本质与行为的核心。 缪斯女神们的名字并没有在荷马叙事诗中出现过,这些名字很有可能是赫西俄德本人的创造。但是,他也很有兴趣发掘那些更传统的神明名字的意义。举例来说,他在叙述阿佛洛狄忒的诞生时解释了这位女神的名字(请参见《神谱》第188至195行): 克洛诺斯割下了他父亲的生殖器,并将其扔进了海中,而阿佛洛狄忒则从泛起的泡沫中诞生了。也许是因为这其中的词源学关联并不像在之前关于缪斯女神们的段落中那样明显,赫西俄德后来又为我们解释了一遍(第195至198行): τὴν δ᾽ Ἀφροδίτην ἀφρογενέα τε θεὰν καὶ ἐυστέφανον Κυθέρειαν κικλῄσκουσι θεοί τε καὶ ἀνέρες, οὕνεκ᾽ ἐν ἀφρῷ θρέφθη: ἀτὰρ Κυθέρειαν, ὅτι προσέκυρσε Κυθήροις. 众神与人类 都称她做阿佛洛狄忒、生于泡沫中的女神、 花冠优美的库特瑞亚,因为她生于泡沫中, 而称她库特瑞亚,是因为她登上了库特洛伊人的岛屿。 赫西俄德关于众神的知识是众所周知的,而且他的这个名声至少有一部分是因为他能够通过词源学从众神的名字与称谓中推断出他们的本质。同样的这种用词源学解释众神名字的倾向也可以在《荷马风格颂诗》中发现, 不过与这种倾向关联最密切的仍然是赫西俄德。柏拉图本人也当然是将赫西俄德当做众神名字与其“真实”意义的专家,我们能从柏拉图的一些作品中看到这种观点,例如《克拉底鲁》。 造物主的讲辞和《劳作与时日》的开篇 通过对“δημιουργὸς”(造物主)一词进行了词源学暗示,柏拉图继续了对神明的名字进行词源学解释的传统,他的读者们很可能在赫西俄德的作品中已经对这个传统十分熟悉了。柏拉图既使用了赫西俄德的词源学技巧,同时也暗示了这一段在赫西俄德的作品中有一个具体的模板。在《劳作与时日》的开篇,赫西俄德按照描述了宙斯的力量(第1至10行): μοῦσαι Πιερίηθεν ἀοιδῇσιν κλείουσαι δεῦτε, Δί᾽ ἐννέπετε σφέτερον πατέρ᾽ ὑμνείουσαι: ὅν τε διὰ βροτοὶ ἄνδρες ὁμῶς ἄφατοί τε φατοί τε, ῥητοί τ᾽ ἄρρητοί τε Διὸς μεγάλοιο ἕκητι. ῥέα μὲν γὰρ βριάει, ῥέα δὲ βριάοντα χαλέπτει, ῥεῖα δ᾽ ἀρίζηλον μινύθει καὶ ἄδηλον ἀέξει, ῥεῖα δέ τ᾽ ἰθύνει σκολιὸν καὶ ἀγήνορα κάρφει Ζεὺς ὑψιβρεμέτης ὃς ὑπέρτατα δώματα ναίει. κλῦθι ἰδὼν ἀίων τε, δίκῃ δ᾽ ἴθυνε θέμιστας τύνη: ἐγὼ δέ κε Πέρσῃ ἐτήτυμα μυθησαίμην. 来自皮埃里亚的缪斯女神们,你们用歌声进行赞扬, 请来吧!请讲述并歌颂你们的父亲宙斯, 通过他,凡人们默默无闻或万里名扬, 人人歌颂或无人提及,全凭伟大的宙斯的意愿, 因为他能轻易让人强大,也能轻易压垮强大的人, 他还能轻易让发显的事物模糊,也能使隐微的事物发显。 他还能轻易地让那弯的变直,也能使那如日中天的凋零, 在高天上鸣雷的宙斯,他居住在天顶的宫殿中。 请看吧,请听吧,请你用正义让律法正直吧, 而我则将会为珀尔赛斯讲述事实真相。 在祈求缪斯女神们歌咏宙斯之后,赫西俄德用一个很长的定语从句描述了这位神明的本质,这在六步格的颂诗中很常见。不常见的是第3行的短语“ὅν τε διά”(通过他)非常明确地给宙斯的名字提供了一种词源学解释,而就在第2行同样的节奏位置上,赫西俄德提到了宙斯的名字,而且用的是与“ὅν τε διά”(通过他)这个短语最接近的宾格形式“Δί(α)”。 “διά”(通过)与“Διός/Διί/Δία”(“宙斯”[Ζεύς]的属格、与格和宾格形式)之间的词源学关系很可能已经在“Διὸς μεγάλοιο διὰ βουλάς”这个短语中得到了暗示,这个短语虽然在叙事诗中比较少见,但是在《奥德修纪》与《神谱》的关键地方出现过。 不过只有在《劳作与时日》中,这种通过“διά”(通过)对宙斯名字的解释才起到了关键作用。在这部作品的开篇中,赫西俄德描述了宙斯对凡人施加影响的能力,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正义”在这部诗作中是一个核心主题。最终是宙斯让宇宙尊崇正义,所以他的名字的词源学解释在《劳作与时日》的总体理念中、也在这部诗作所描绘的世界中扮演了核心角色。无论我们认为赫西俄德这样做是有意的还是偶然的,“διά”(通过)这个词浓缩了宙斯(Δία)的本质,即人类命运的仲裁者。 当赫西俄德祈求宙斯用正义使律法正直时(请参见《劳作与时日》第9至10行),他又加入了第二个引人注意的双关语(ἴθυνε . . . τύνη[请你使……正直]):宙斯作为正义之神是自然而然的,也是理所应当的。 所以,当柏拉图笔下的造物主在《蒂迈欧》中对自己的名字进行解释的时候,他在《劳作与时日》的开篇中有了一个强大的模板。柏拉图当然很熟悉赫西俄德在《劳作与时日》中为宙斯的名字建立起来的词源学解释(《克拉底鲁》396a7-396b3): οὐ γὰρ ἔστιν ἡμῖν καὶ τοῖς ἄλλοις πᾶσιν ὅστις ἐστὶν αἴτιος μᾶλλον τοῦ ζῆν ἢ ὁ ἄρχων τε καὶ βασιλεὺς τῶν πάντων. συμβαίνει οὖν ὀρθῶς ὀνομάζεσθαι οὗτος ὁ θεὸς εἶναι, δι᾽ ὃν ζῆν ἀεὶ πᾶσι τοῖς ζῶσιν ὑπάρχει: διείληπται δὲ δίχα, ὥσπερ λέγω, ἓν ὂν τὸ ὄνομα, τῷ ‘Διὶ’ καὶ τῷ ‘Ζηνί.’ 对于我们以及所有其他人来说,生活的原因没有比那统治万物的君王更重要的。通过他,一切生物开始了生活,因此用一个名字来称呼这位神明是非常正确的:这个名字像我说的一样被表达为两个形式,“Δία”(Dia)与“Ζηνά”(Zena)。 在苏格拉底提到智慧的“蜂群”(σμῆνος)之前不久, 苏格拉底的话题从坦塔洛斯(Tantalus)转移到了坦塔洛斯之父宙斯的名字上,他认为,宙斯的名字代表了一个词语的内质和它所代表的事物之间存在有恰当的关系(《克拉底鲁》395e5-396a2):φαίνεται δὲ καὶ τῷ πατρὶ αὐτοῦ λεγομένῳ τῷ Διὶ παγκάλως τὸ ὄνομα κεῖσθαι(而他的父亲——被称作宙斯——看上去有着一个非常好的名字)。然而,这种相互关系却并不容易为我们所把握:ἔστι δὲ οὐ ῥᾴδιον κατανοῆσαι(这并不容易理解;369e2),因为宙斯的名字是由两个词根构成的,这两个词根都有助于解释这位神明的本质(《克拉底鲁》396a2-396a7): ἀτεχνῶς γάρ ἐστιν οἷον λόγος τὸ τοῦ Διὸς ὄνομα, διελόντες δὲ αὐτὸ διχῇ οἱ μὲν τῷ ἑτέρῳ μέρει, οἱ δὲ τῷ ἑτέρῳ χρώμεθα— οἱ μὲν γὰρ ‘Ζῆνα,’ οἱ δὲ ‘Δία’ καλοῦσιν—συντιθέμενα δ᾽ εἰς ἓν δηλοῖ τὴν φύσιν τοῦ θεοῦ, ὃ δὴ προσήκειν φαμὲν ὀνόματι οἵῳ τε εἶναι ἀπεργάζεσθαι. 因为宙斯的名字完全就是一个句子,它被分成两个部分,我们有时使用其中的一个,有时则使用另一个——有时称呼为“Ζῆνα”,有时则是“Δία”——这两者合而为一之后表达了这位神明的本质,按我们所说的,这就是名字应该做到的事情。 苏格拉底所说的是宙斯这个名字的宾格和与格的两个词根,也就是“Δία/Διί”与“Ζῆνα/Ζηνί”。在宾格和与格中,这两种形式都是可能的,一个名字却有两种形式,这是相互矛盾的,苏格拉底的解释是,这两种形式表达的是,由于(διά,或译为“通过”)宙斯,一切众生能够生存(ζῆν):δι᾽ ὃν ζῆν ἀεὶ πᾶσι τοῖς ζῶσιν ὑπάρχει(通过他,一切生物开始了生活;396b2)。对宙斯的名字的这种词源学解释(Δία——δι᾽ ὃν)很明显地能让人想起《劳作与时日》中的词源学解释,而且很可能也预示了《蒂迈欧》,因为《蒂迈欧》中的造物主也为一切生物注入生命并通知世间万物。 那么在回到《蒂迈欧》之后,我们可以询问,除了我们讨论过的词源学关系之外,造物主的讲辞是否与《劳作与时日》有着更多的关联。那么,现在让我们再来看一看造物主的讲辞的开头部分(41a8-41b6): θεοὶ θεῶν, ὧν ἐγὼ δημιουργὸς πατήρ τε ἔργων, δι᾽ ἐμοῦ γενόμενα ἄλυτα ἐμοῦ γε μὴ ἐθέλοντος. τὸ μὲν οὖν δὴ δεθὲν πᾶν λυτόν, τό γε μὴν καλῶς ἁρμοσθὲν καὶ ἔχον εὖ λύειν ἐθέλειν κακοῦ: δι᾽ ἃ καὶ ἐπείπερ γεγένησθε, ἀθάνατοι μὲν οὐκ ἐστὲ οὐδ᾽ ἄλυτοι τὸ πάμπαν, οὔτι μὲν δὴ λυθήσεσθέ γε οὐδὲ τεύξεσθε θανάτου μοίρας, τῆς ἐμῆς βουλήσεως μείζονος ἔτι δεσμοῦ καὶ κυριωτέρου λαχόντες ἐκείνων οἷς ὅτ᾽ ἐγίγνεσθε συνεδεῖσθε. 众神之神啊,你们是我的作品,我是你们的造物主与父亲,除非我有意愿,否则我的作品是牢不可破的。一切牢固的事都会消解,但是只有恶(κακοῦ)才会希望消解和谐与顺遂的事物。因为这一点,也因为你们是被创生出来的,所以你们不是不朽的,也不是完全不会消解的(ἄλυτοι),但是你们不会被消解(λυθήσεσθέ),也不会因为必死的命运而死亡,你们被我的意旨束缚,这意旨比你们出生时注定的那些事更重要、更强大。 这一段中最让人注意的是“ἄλυτοι”(牢不可破的、不可消解的)与“λυτόν”(会消解的、不牢固的)这对反义词。造物主从根本上是两种事物出现的原因——那些会消解的和那些不会消解的,但是,他和那些的永恒的东西——或者应该说是那些他因为自己的本质而不希望消解的东西——有着更为紧密的联系。这个说法在柏拉图进行了仔细的建构之后,让人在理解起来非常复杂,这再次让我们想到了《劳作与时日》的开篇。《劳作与时日》的第3与4行设立了两组反义词:“ἄφατοί”(默默无闻的)与“φατοί”(万里名扬的),“ῥητοί”(人人歌颂的)与“ἄρρητοί”(无人提及的),这是宙斯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愿创造出来的两个种类的存在。赫西俄德以这两组反义词中的两个正面描述的词语——即“φατοί”(万里名扬的)与“ῥητοί”(人人歌颂的)——为中心在这两行中对用词进行了交错配列(chiasmus)。 这让人想到了《蒂迈欧》中的段落:柏拉图笔下的造物主指出,众神并不是不朽的,其原因是,他们是被创生出来的,而他们死亡只是因为造物主的意旨而被向后拖延着。请比较“ἀθάνατοι μὲν οὐκ ἐστὲ οὐδ᾽ ἄλυτοι τὸ πάμπαν”(你们不是不朽的,也不是完全不会消解的:《蒂迈欧》41b2-41b3)与“οὔτι μὲν δὴ λυθήσεσθέ γε οὐδὲ τεύξεσθε θανάτου μοίρας”(但是你们不会被消解,也不会因为必死的命运而死亡:41b4-41b5)。在这里,柏拉图同样在架构分句的时候使用了交错配列的方法——A-B-B′-A′。当然,这种在语句结构与措辞上的相似性可能并不能说明很多,毕竟我们在这里讨论的只是比较常见的修辞手法。但是,在《蒂迈欧》所建构起来的语境中,这种相似性看起来是非常值得让人注意的:在《劳作与时日》中,宙斯给人类分配的既可能是光荣的名声,也可能是默默无闻,而在《蒂迈欧》中,造物主则以相似的方式统治宇宙,尤其是众神。 接下来,造物主又解释了众神的职能,其中最主要的一项是为生物赋予必死性(mortality)。在这些生物中,必死是与不朽结合起来,不朽是“θεῖον λεγόμενον”(神明的属性),它引导那些希望把正义与敬神结合起来的人(41c6-41d3):“τῶν ἀεὶ δίκῃ καὶ ὑμῖν ἐθελόντων ἕπεσθαι”(那些愿意永远追随正义与你们的人)。在这个语境中,“δίκη”(正义)这个词的出现再一次暗示了对《劳作与时日》的参引。我们只需要想想赫西俄德在《劳作与时日》中反复地请求自己的“不智的”弟弟珀尔赛斯尊崇正义(第27至39行、第213至218行、第274至275行), 或者再想想《劳作与时日》中 对“δίκη”(正义)的人格化(即正义女神),在第220至224行中,正义女神从不义的城邦中被强拽出来。 这个场景中的暴力性暗示了,正义事实上能够,也应该出现在人类中,这点将在后面对正义的城邦的描写中得到说明(第225至237行)。 赫西俄德在自己对“βασιλῆς . . . δωροφάγοι”(贪爱贿礼的君王们)所说的讲辞的最后部分又回到了正义的主题:被人格化了的正义(正义女神)现在扮演的角色是人类与神界之间的连接纽带,她坐在宙斯的王座旁为他讲述人类的思想(《劳作与时日》第256至262行)。在《蒂迈欧》中造物主的讲辞中,“δίκη”(正义)也以与之类似的方式将神界与人类世界结合起来。的确,所有生物的神性部分正是通过他们对正义的尊崇而体现出来的,《蒂迈欧》中的“δίκη”(正义)与赫西俄德笔下的正义女神非常相似,它也在(其他)众神组成的不知名的整体之中占有着荣耀的地位。 这些神明们的首要职责就是模仿造物主:就像造物主通过创造神明们而展示了自己的力量一样,神明们也应该通过创造各种生物而展示他们自己的力量。他们的第二个职责是照料这些被他们创造出来的生物(41d2-41d3)。神明们要先将生物创造出来:“ἀπεργάζεσθε ζῷα καὶ γεννᾶτε”(你们要把生物创造并创生出来);然后要养育他们并照料他们成长:“τροφήν τε διδόντες αὐξάνετε”(你们要给他们食物让他们成长);在他们死后还要把他们收回:“φθίνοντα πάλιν δέχεσθε”(你们要在他们死后将他们收回)。柏拉图对众神职能的描述与宙斯在《劳作与时日》开篇中扮演的角色又有了有趣的相似之处。在《劳作与时日》中,宙斯同样主宰着成长与凋零(第6行),当然,他还有这统御一切的力量,这与《蒂迈欧》中的众神并不一样。我们再一次在造物主的这段讲辞中发现了它与《劳作与时日》开篇的相似之处与不同之处的结合。首先,《蒂迈欧》中的短语“αὐξάνετε καὶ φθίνοντα πάλιν δέχεσθε”(你们要让他们成长并在他们死后将他们收回)让我们想到赫西俄德的诗行“ῥεῖα δ᾽ ἀρίζηλον μινύθει καὶ ἄδηλον ἀέξει”(他还能轻易让发显的事物模糊,也能使隐微的事物发显:《劳作与时日》第6行),然而就在我们注意到其中的相似性之时,其中非常关键的差别同时也显现出来。《蒂迈欧》中的众神只是接受了来自更高等的力量给他们的命令, 而在《劳作与时日》中,宙斯的行为的目的并不明确。 我们已经知道,在《蒂迈欧》41a7-41d3中,柏拉图希望读者们能够想起《劳作与时日》的开篇,而当读者们真的开始思考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时,他们会发现自己面前的两个文本之间的关系十分复杂。 宙斯与造物主都是有秩序的世界的主宰者与创造者,这是这两个文本之间关系的主要部分。所以,宙斯与造物主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都为这个世界进行了可能的、有意义的描述。在《劳作与时日》中,宙斯保证了人类世界中存在有正义,所以也保证了赫西俄德可以把“ἐτήτυμα”(事实真相)教给珀尔赛斯(第10行)。尽管在《劳作与时日》开篇的最后两行中,赫西俄德把宙斯维持正义的任务与他本人讲授正义的任务区别开来,这两行之间事实上有着紧密的关联。赫西俄德在这部诗作后面的部分里说,人类与动物不同,他们有着正义,所以人类社会中不是简简单单的弱肉强食(第276至280行)。所以他们必须互相尊重、在土地上劳作并且阅读赫西俄德的作品。宙斯让正义有可能出现,从而他也让《劳作与时日》有可能出现。在《蒂迈欧》中,造物主给自己分配的任务类似于一部作品的作者。从一个基本的层次上说,造物主创造出了众神,然后又让他们完成宇宙的创造。造物主是整个宇宙的主宰者,而且,因为造物主的行为与言辞是符合理性的,所以蒂迈欧的立场是为他的行为与言辞进行合情合理的解释。 在柏拉图的全部作品中,这种观点有着更广泛的背景。在《王制》第2卷中,柏拉图修正了文学传统中对众神的描绘,包括《神谱》中描绘的众神之间血腥暴力的权利接替(377e6-378b7)。神界的图景在修正之后与《蒂迈欧》中的造物主对众神的设想是一致的:神明们“ἀγαθὸς . . . τῷ ὄντι”(的确是很好的),而且不会成为恶的源头(请参见《王制》第2卷379b1-379c7)。苏格拉底同时还认为,神明不可能有不同的形态,因为神明是至善至美的,所以不可能有所变化。综上所述,《蒂迈欧》中的造物主系统阐释的很多观点已经在《王制》中形成了:以“κάλλος”(美丽的形象)与“ἁρετή”(优秀、杰出)为评价标准,神明是完美的,而且因为是“κάλλιστος”(最美的)与“ἅριστος”(最完美的),故而形态不会变化(请参见381b12-381c8)。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蒂迈欧》中的很多元素是为了证明苏格拉底在《王制》中提出的理论。我们还能想到,这个理论的建立与《神谱》中对众神的描述截然相反。以此为基础,柏拉图在《蒂迈欧》中又把《劳作与时日》作为了另一个参照点。 《劳作与时日》的开篇把宙斯放在了当时的世界中进行了描述——《神谱》中的暴力战争已经平息,宙斯已经成为了“当时”人类的主宰。 而柏拉图在《蒂迈欧》中继续了这种观点,即宇宙中存在一种超脱众生的存在。这种观点在柏拉图笔下对造物主的描述中体现出来,他只拥有正面的品质,这是他与众神的不同之处:他的行为与他的“νοῦς”(思想)一致,都是“好的”而且并无嫉妒。他是“ἅριστος”(最完美的)而且永远遵循最好的事物(κάλλιστον:29e1-30a7)。就像在《劳作与时日》中,人类世界里正义的事情便是宙斯的行为,而在《蒂迈欧》中,那些“κάλλιστον”(最好的事物)与符合“ἁρετή”(优秀、杰出)品质的便是造物主的行为。不过造物主与赫西俄德笔下的宙斯的不同之处在于,造物主拥有这种属性并不需要时间,他在世界创生之初就已经拥有了这些属性。从某种角度上说,柏拉图在这里回溯了《劳作与时日》中的宙斯,并通过造物主概括了他在人类世界中的某些特质。这些特质包括“Δία”(宙斯;宾格形式)来自“δι᾽ ὃν”(通过他、由于他)的词源学解释展现出来的内容,以及宙斯与一些超脱万物存在的规则(诸如正义)之间的密切关系。在赫西俄德的笔下,这些特质是漫长的争斗与举世的混乱最终产生的结果,柏拉图在《王制》中批评了这种争斗与混乱。柏拉图批评了《神谱》中的众神,从而抹掉了众神的历史,在柏拉图之前,克赛诺芬尼(Xenophanes)就已经批评说众神的行为并不合适(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看)。 在《蒂迈欧》中,柏拉图又让这种批评发挥了较为积极的作用:当我们舍弃掉《神谱》之时,《劳作与时日》中的那个不那么令人厌恶的宙斯可以被当做一个研究宇宙之初众神行为的很好的参照点。 有了这点作为基础,柏拉图便可以在语气和视角上进行另一次转换。笔者已经指出过,《劳作与时日》的开篇在形式和语调上非常类似一首颂诗: 赫西俄德请求缪斯女神们歌唱她们的父亲宙斯,接下来他又列出了宙斯的能力,这是古希腊颂诗的典型特征(第1至8行)。 在《王制》第10卷,苏格拉底只把颂诗类的诗歌接受进他的新“πόλις”(城邦)——也就是那些赞颂神明们或歌唱高尚的人们的颂诗(607a3-607a4)。而在柏拉图笔下的《蒂迈欧》中,蒂迈欧与克里提阿的言辞清晰地展现出颂诗与赞歌的特征。苏格拉底在对话的开始阶段自称无法为理想城邦谱写一首赞歌(19c8-19d2),然后便请求蒂迈欧与克里提阿帮助他,这为蒂迈欧与克里提阿的讲辞定下了基调。克里提阿的回答使用了苏格拉底的表达方式,他说自己知道雅典娜女神所做过的最伟大的事情,讲述这件事情是对苏格拉底表示感谢的方式。此外,他们谈话的时间刚好是雅典娜的节日,所以以颂诗的形式赞扬雅典娜就更是理所应当的了(20e3-21a2)。这里,我们可以再一次看到《王制》中设立的理论与《蒂迈欧》之间的关系。 有了笔者以上说到的这些作为背景,《劳作与时日》的开篇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一个参照点,因为从很多方面来说,它有着颂诗的核心与形式。造物主的讲辞当然不能在严格意义上被称为一首颂诗,它更像是《劳作与时日》的开篇,只是展现出了与颂诗这种形式之间的紧密联系:这段讲辞像颂诗一样定义了神明们的本质与他们统辖的领域,当然,它把神明们当做一个整体,这与大多数颂诗并不相同。它与颂诗还有其他不同之处:古希腊颂诗说的是过去的事,它是由人类或是缪斯女神们代表人类歌唱出来的,而《蒂迈欧》中的造物主描述的是他自己的行为,而且预言了众神的行为。在《蒂迈欧》之前,古希腊文学传统中有许多著名的先例,最值得注意的是《神谱》与《荷马风格颂诗》。 我们已经知道,造物主简述了众神的职能以及他们与生物之间的关系。这基本上就是宙斯在《奥德修纪》中、缪斯女神们在《神谱》中所做的事,只不过造物主在发表这篇讲话时是站在超然于一切之上的立场上的。从某种方面说来,虽然这篇讲辞是对众神所说的,但它仍然可以被看成是呼应了《王制》中理想的柏拉图式颂诗(柏拉图把这种颂诗看作是后来一切凡人的颂诗的模板)。在《蒂迈欧》中,传统的颂诗形式得到了改善并有了全新的、更好的用途,这点与《劳作与时日》的开篇很相似,只不过《劳作与时日》的开篇并没有这么激进。 就在造物主的讲辞之前,蒂迈欧并没有用传统的方式对众神进行描述,这时,这种改进传统颂诗形式的过程变得更加清晰了。蒂迈欧不使用传统方式描述众神的最明显的原因是,这种描述太困难了(40d6-40d7)。然后,蒂迈欧又说,所以我们应该相信那些描述过众神谱系(γένεσις)的人们,因为他们是众神的后代,所以会更了解自己的祖先(40d7-40d8)。 蒂迈欧把诗人们称作众神的后代是无可辩驳的,尽管这种说法并没有合理与有利的证据来支撑(40d9-40e2)。但是诗人们的说法是可以被替代的,替代品当然就是紧接下来的造物主的讲辞,因为这里关于众神的说法不是来自于他们的后代,而是来自于他们的创造者与父亲。造物主就像所有的父亲一样,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们是从何而来的,更重要的则是,一位父亲可以用符合孩子的角色与内质的方法对他进行引导。而这正是造物主在自己的讲辞中所做的事:“μάθετε”(你们要懂得:41b7)。在一定程度上说,《蒂迈欧》从强调开始转变为强调“τέλη”(结果),这从整体上概括了这篇对话:尽管蒂迈欧说自己所讲述的仅仅是一个“εἰκὼς μῦθος”(合情理的故事), 但他的讲辞不仅仅说明了世界是如何形成的,也解释了世界为何必然如此。 结语 造物主的讲辞让柏拉图能够在一个关键段落中对《蒂迈欧》这篇对话进行评论,从而也引导了我们对这篇对话的接受。柏拉图希望他的读者们把造物主当做世界的中心,并把传统上属于宙斯的众神之父的角色放到造物主身上。在《神谱》中,宙斯表明自己拥有统御众神的力量,而在《劳作与时日》中,宙斯表明自己在“δίκη”(正义)的帮助下能够统辖人类世界。在《蒂迈欧》中,造物主塑造了物质性的世界,而与之相似的是,造物主在《克里提阿》中塑造了人类世界。在《蒂迈欧》的关键段落中,造物主说明了自己与众神之间的关系(以及众神与生物之间的关系),在此处,柏拉图让我们想起了《劳作与时日》开篇中的宙斯。 柏拉图将《劳作与时日》当做自己在思考统治一切的神明时的参照点,这与柏拉图想要取代所有过往文学——包括诗歌语言——的野心并不冲突。柏拉图并不只是想简单地取代赫西俄德:柏拉图把《劳作与时日》中的宙斯当做造物主这个角色的模板与参照物正是因为,他的读者们能够在赫西俄德的作品中发现一种关于神明的知识,这种知识尽管并不成熟也并不完善,却仍然意味着一种更加深刻的理解。柏拉图希望那些真的把这两部作品联系起来的读者们能够踏上从《劳作与时日》到《蒂迈欧》的思想旅程,这个旅程将让他们从人类世界的外部现象(“ἄφατοί”[默默无闻的]与“φατοί”[万里名扬的])来到宇宙的本质(“ἄλυτοι”[牢不可破的、不可消解的、永恒的]与“λυτόν”[会消解的、不牢固的]);从一个在他们的期望中秉持正义的主神,来到一个与之不同的神明,他煞费苦心地向人们解释说自己想要的只能是善的事物。 (注释忒多,实在懒得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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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译作版权属于译者罗逍然,并受法律保护。除非作品正文中另有声明,没有作者本人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最后更新 2012-08-05 16:58:11
烛光前🌈
2012-08-05 17:19:48 烛光前🌈 (小站:site.douban.com/122030)

全部希腊文都是我自己从原文译的,希望有需要的学者能参考一下

pava
2012-08-08 09:01:50 pava

楼主辛苦了,柏拉图是希腊文化中的摩西式的先知,他确立了希腊文化与希伯来文化之间的对称性的关系,使得基督教相比于其他宗教有了一个无与伦比的思想之基,要了解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以及将来的世界,在圣经之外,柏拉图是我们无法绕过的高山,这是我们理性应尽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