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湖旧梦故事接龙（十九）
B世界，时间点还是赵克初见赵克。
赵克伸出手，手向前伸，手指向上。
她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是凭着直觉。打个招呼？摸摸看？击掌为盟？请你握住我的手？她不禁想起了里昂向她求婚的那一刻，他忽然掏出一个古怪的黑色角质戒指带到她手上，她也是这样，伸出手，手向前伸，手指向上。
在她的手接触到虚空与电梯门交界面的时候，虚空急遽而无声地震动起来，像忽然按动了离心机的按钮，所有的波纹和云翳都飞速地移动起来，但仔细看并不是一个方向，而是盘旋而上逐渐组成深灰色的漩涡，绕着某个中心结成密集的屏障。
她的手穿了进去。
那种感觉并不是虚空，甚至不是气体，更像是液体，而且没有想象中冰冷，接近人类的体温。巨大漩涡的中心隐隐约约有山形的物体，黑黝黝的，又似乎是兽类的脊梁。
她看不见赵克了。
几乎有无止境的时间流逝了，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走。”一个清晰的男声在她头盖骨内侧响起，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赵克的声音。
虚空的寂静猛然被电梯内的警报声打破，显然科学院已经检测到了异动。赵克飞快地退回舱内，按下了按钮。她知道自己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那片虚空了，忍不住瞪大眼睛想再看一眼，然而就像毫无预警的开始一样，虚空的旋转毫无预警地瞬间停息，赵克的灵魂形象依然存在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再也没有任何强烈的同步感传来。警报声停止了。
“呵呵。”是那个男生年轻而狡黠的笑声。虽然赞同一个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神经病，但赵克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碧碧歌厅的通道五公里外已经逐渐被B世界这边扩张为一个小型的地下城，任何跃跃欲试的投机者都在附近建立了工作室，虽然通道是低科教发现的，但目前通行权被军方和时空院牢牢把控着，禁止靠近和进入。
赵克马不停蹄地赶回地下城去见MT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但这照例是开布道大会的时候。教众们这会正神采奕奕，灵光大现。“怎么看待低科教教众生物钟集体延时现象”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时空科学院附中期末考试的论述大题。
MT果不其然正在大放厥词，用BBC文艺剧旁白般的语调说应该开发低科教的周边系列产品，比如将所有人类史上（包括A世界，他雄心勃勃地补充道）产出过的CULT梗做个大汇总，然后以拼盘形式定制，提供给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缺乏诗意与冒险的人。
“这个系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给你的生活来点梗’。你们觉得怎么样？”他优雅地摇动着竖起为闪电形状的红头发，得意极了。
“跟屎差不多。”赵克走进来接口。
“啊 ，我们的赵博士，我们的小新娘。”MT拿出了唱圣诗的架子。“替我向时空院那老头致意了没有？”
“算是有吧。”赵克进时空院还没换制服之前，穿的可是MT最爱的那件夹克，背后一个裸男骑在海豚上。时空院院长看见的时候，一脸当场脑溢血的表情。
“MT，我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MT用他银色和金色的眼睛轮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赵克忍不住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教主已经洞见了一切，因为他也轻轻的笑了一声。
他说：“别急，小人鱼，跟我去见见海底的巫婆。”
在地下城迷宫般的道路里前行，MT犹如在自家的后院般闲庭信步。最终在一处门前停下，门刷成暗灰色，却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荧光。
来迎门的居然是里昂，赵克惊奇地看着已经三天两夜不知所踪的未婚夫，他看起来比平时苍白得多，孩子般愉快的眼睛深陷进眉弓里去。他对MT摇摇头说：“他还在睡。”
MT点点头，一猫腰爬上了掩映在柱子后的楼梯。
赵克正要说话，里昂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在整理桌上的图片和资料，赵克凑过去看。似乎是个专题研究，好多照片都是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其中一张是他躺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里，向上比出一个手势，那个圆形的凹陷被红笔圈出。另一张照片似乎是航拍的风景，地面圆形凹陷有四个，三小一大，其中一小的也被红笔圈出，将它与前一张连在一起，并注明“同一个”。
赵克愣住了，那些圆形的凹陷俨然组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足迹，是某种兽类的蹄印。
里昂靠到她耳边，用最低的音量说话，他仿佛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那么遥远，那么温柔：“你知道有种上古生物，叫做犀牛吗？”
几乎是同时，只隔着一层头盖骨的距离，另一个声音也在她脑海说话，也是那么遥远，那么温柔：“照片里的人，是梁鹤。”
赵克伸出手，手向前伸，手指向上。
她其实并不确定自己在做什么，一切都是凭着直觉。打个招呼？摸摸看？击掌为盟？请你握住我的手？她不禁想起了里昂向她求婚的那一刻，他忽然掏出一个古怪的黑色角质戒指带到她手上，她也是这样，伸出手，手向前伸，手指向上。
在她的手接触到虚空与电梯门交界面的时候，虚空急遽而无声地震动起来，像忽然按动了离心机的按钮，所有的波纹和云翳都飞速地移动起来，但仔细看并不是一个方向，而是盘旋而上逐渐组成深灰色的漩涡，绕着某个中心结成密集的屏障。
她的手穿了进去。
那种感觉并不是虚空，甚至不是气体，更像是液体，而且没有想象中冰冷，接近人类的体温。巨大漩涡的中心隐隐约约有山形的物体，黑黝黝的，又似乎是兽类的脊梁。
她看不见赵克了。
几乎有无止境的时间流逝了，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走。”一个清晰的男声在她头盖骨内侧响起，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赵克的声音。
虚空的寂静猛然被电梯内的警报声打破，显然科学院已经检测到了异动。赵克飞快地退回舱内，按下了按钮。她知道自己也许再没有机会见到那片虚空了，忍不住瞪大眼睛想再看一眼，然而就像毫无预警的开始一样，虚空的旋转毫无预警地瞬间停息，赵克的灵魂形象依然存在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再也没有任何强烈的同步感传来。警报声停止了。
“呵呵。”是那个男生年轻而狡黠的笑声。虽然赞同一个从脑海深处传来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神经病，但赵克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
碧碧歌厅的通道五公里外已经逐渐被B世界这边扩张为一个小型的地下城，任何跃跃欲试的投机者都在附近建立了工作室，虽然通道是低科教发现的，但目前通行权被军方和时空院牢牢把控着，禁止靠近和进入。
赵克马不停蹄地赶回地下城去见MT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但这照例是开布道大会的时候。教众们这会正神采奕奕，灵光大现。“怎么看待低科教教众生物钟集体延时现象”是一个经常出现在时空科学院附中期末考试的论述大题。
MT果不其然正在大放厥词，用BBC文艺剧旁白般的语调说应该开发低科教的周边系列产品，比如将所有人类史上（包括A世界，他雄心勃勃地补充道）产出过的CULT梗做个大汇总，然后以拼盘形式定制，提供给那些在日常生活中缺乏诗意与冒险的人。
“这个系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给你的生活来点梗’。你们觉得怎么样？”他优雅地摇动着竖起为闪电形状的红头发，得意极了。
“跟屎差不多。”赵克走进来接口。
“啊 ，我们的赵博士，我们的小新娘。”MT拿出了唱圣诗的架子。“替我向时空院那老头致意了没有？”
“算是有吧。”赵克进时空院还没换制服之前，穿的可是MT最爱的那件夹克，背后一个裸男骑在海豚上。时空院院长看见的时候，一脸当场脑溢血的表情。
“MT，我现在有个紧急情况，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
MT用他银色和金色的眼睛轮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赵克忍不住觉得这个疯疯癫癫的教主已经洞见了一切，因为他也轻轻的笑了一声。
他说：“别急，小人鱼，跟我去见见海底的巫婆。”
在地下城迷宫般的道路里前行，MT犹如在自家的后院般闲庭信步。最终在一处门前停下，门刷成暗灰色，却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荧光。
来迎门的居然是里昂，赵克惊奇地看着已经三天两夜不知所踪的未婚夫，他看起来比平时苍白得多，孩子般愉快的眼睛深陷进眉弓里去。他对MT摇摇头说：“他还在睡。”
MT点点头，一猫腰爬上了掩映在柱子后的楼梯。
赵克正要说话，里昂摇摇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在整理桌上的图片和资料，赵克凑过去看。似乎是个专题研究，好多照片都是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其中一张是他躺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凹陷里，向上比出一个手势，那个圆形的凹陷被红笔圈出。另一张照片似乎是航拍的风景，地面圆形凹陷有四个，三小一大，其中一小的也被红笔圈出，将它与前一张连在一起，并注明“同一个”。
赵克愣住了，那些圆形的凹陷俨然组成了一个硕大无朋的足迹，是某种兽类的蹄印。
里昂靠到她耳边，用最低的音量说话，他仿佛在讲一个睡前故事，那么遥远，那么温柔：“你知道有种上古生物，叫做犀牛吗？”
几乎是同时，只隔着一层头盖骨的距离，另一个声音也在她脑海说话，也是那么遥远，那么温柔：“照片里的人，是梁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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