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流》等三首短诗 (试发表)

诗歌 创作
溪流 (致少年) 做一个本能主义的可怜虫,烟酒不停 认识一些美食家恶棍,有样学样 吻一个女人的方式如抗拒诋毁 二十岁之后做一些步行长征 然后,一个个朦胧版的大人物出现了 像你的亲属,对你构成了 一种完整的治疗,但这些都没关系。 参与到轻松的厮混中去是不错的。愿厮混 得到祝福,愿你的小气和志气得到祝福 不断有些明媚的配合是你看得起的。 你尽可以在你不断犯下的错误中 做一个伶俐的杜米埃,而黑暗是一间 错误的书房,是你阳刚之气的低语部分 有时你读萧伯纳,也读废名。 但你总会读到地狱的湍流,奔涌在 书页和你的背面,当对立面的压力逼近 像一艘行驶在你身上的大船,诗神 是不请自来的乘客,是你的凯洛斯时刻 * 你在冥想世界,还是你成为了谁冥想的作品? 我想转赠你,一个朋友告诫我的话: “旧世界消退和新世界成熟,是两码事。”时代 总是无法无天的时代,北京是人生灭点的北京 当我们愈益清晰,当我们不堪一击。 至于我,比你强不了多少,“很少 甚至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源属于我 这正是我曾经拒绝、怀疑、犹豫的原因。” * 少年时代,想象的笼子。以孤僻 管制虚荣,占据了我的青年时期。 然后,也许确实是“文学本身” 因此意志的噪音锻造了大部分中年。 有时,伸出手,我还会重新摸到世界的灰暗轮廓 再往前,我听见溪流,在山地和森林 认识过的溪流,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一种惟一不同于地狱湍流的涟漪。 我真想沿着一条无法被引用的溪流 走到死,而非沿着丧失。最后的话 我们会说些什么呢?说出涟漪吗?相对清楚的是 我们也可以枯萎而进入真,可以写一些 别太像诗的诗,但它只能是诗。 *“它是不像时钟上看到的数量时间,而是作为时机的质量的时间,那个正确的时刻。……它表明那促成一个行为可能或不可能的什么事情已经发生。我们大家在生活中都经历了这个时刻,感到现在是做某件事的正确时刻,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充分成熟了,现在我们可以做出决定。这就是凯洛斯。”——保罗•蒂利希《基督教思想史》 *“很少、甚至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源属于我;……这正是我曾经拒绝、怀疑、犹豫的原因。”——西尔维奥•方迪(Silvio Fanti) 2018,12。 大领岛去见马克思之歌 说实话,我搞不懂你们那些大他者 但我喜欢你们的剧烈性:忠于 你们那种笨手笨脚的起点的剧烈性。 我很欣慰啊,那也是把卡尔·马克思 挂在嘴上的剧烈性,可是呢,马克思 并不是你们的大胡子。我见过公派马克思 偶然马克思,原地打转的马克思 奔跑在大地上的马克思,都停在了各种相关部门。 我请他们吃饭,然后听他们赞美我。 真的,我喜欢开会,我希望死亡就是一场开会 紧急会议,不断的会议,断断续续的会议和 浓烟滚滚的会议。只有会议的剧烈性 才能揭穿你们那些猫猫狗狗的马克思。 你们以为年轻,脑子里的就不是老干体吗? 如果要就此总结何为敌人,如果要讨论 临时的人就是毁灭的人,那些外国人算老几? 我的权力大得很,比如说,我的权力是被打倒以后 还可以被历史记住的权力。我之将死 也就是决定历史。现在,看看,你们看看 那个不情不愿,并不比点头哈腰更客观的马克思 那个马克思反面的马克思,两眼喷火的马克思 来释放我之前,也会先给我打个电话。 2018,12。 致曾经崛起的一代 与其说我怀疑你的愤怒,不如说我怀疑你的真理 你怎么可能是卡在时代咽喉的一根刺,当时代的大河马们 用你剔牙,你也做几个雄心勃勃的方案释放焦虑 声称企业家和政客更当代,好像你是个哲学马云 你还学他们的样子,矗立在硕果累累的中年讨论里 端庄地叹息。当然,你兼容晚清与杜尚 兼游京华,不废丘壑,你的前沿性带动了旧日子的幸福 九十年代,你用海德格尔唱着海的歌儿 搞搞地区差,用欧洲对付神州 今天你用斯蒂格勒对付斯宾格勒,你曾经的终极价值 换作了危言耸听。其实我们都失去了技术 而技术曾经隐藏了我们的弱点 使我们似是而非,使我们遣词造句。 坏诗人是我们的笑话,但随着 我们忘记了过去写过的一点东西 我相信,你也还在寻找正确的言语,突变的言语 但是,当我们都承认了两者的越不可能 就越喜欢对彼此说别写这个,别写那个。 但既然大家谁也不是谁的霍瑞旭 且去分别讲着,自己的故事吧。 和你一样,我也忘记了曾经有过的思想。“现在 也许有必要与我们创造出来的修辞学作斗争。” * 现在,请安静下来,让我们做一个暂时的诗人 但别做暂时性被夸大了的诗人。而你 再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有脸说,惟诗艺存留? * 奥•帕斯散文《拜访弗罗斯特》中弗罗斯特的话语。 201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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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9-01-01 14:53: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