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爆米花经济 第三节 银幕上的性:是利还是弊? (试发表)

作者:
陈昌业
作品:
爆米花经济——好莱坞幕后不为人知的商业秘密 (非文学 译作) 第4章 共51章
银幕上的性:是利还是弊? 在好莱坞的早期,裸体——抑或是裸体的幻象,都被认为是一种有益于影片发行的重要条件,如塞西尔•B•德米尔(Cecil B. Demile)导演在圣经史诗片《十诫》(The Ten Commandments)里著名的沐浴场景。但时至今日,裸体却成了一部影片想要获得商业成功的不利条件。从2000年以来,票房最卖座的25部影片——包括《蜘蛛侠》(Spider Man)、《指环王》(Lord of The Rings)、《怪物史莱克》(Shrek)、《哈利波特》(Harry Potter)、《蝙蝠侠》(Batman)以及《超人总动员》(Incredibles)在内的系列电影,都不包含有性指向(oriented nudity)的裸体镜头。事实上,无性——至少是没有性画面——对于当下好莱坞的卖座电影而言至关重要——唯有这样才能够将国内外市场中儿童观众的潜在增量转化为现实。诚然,导演们或许认为性画面是电影艺术的有机组成,但最终剪辑权却几乎都在片商受众,而且如果他们想要最大化未来的潜在收益,还必须考虑如下三个要素: 首先是分级制度。对于 一部要在美国影院经营者协会(National Association of Theater Owners,NATO)的会员影院内放映的影片而言,它首先必须取得的就是由美国电影协会(Motion Picture Association of America,MPAA)所评定的分级。NATO涵盖了全美所有的多厅影院,而MPAA是六大制片厂【译者注:以下简称六大】联合组成的同业公会,MPAA的运营经费来自于六大每年票房收益的一部分。按照现行的分级方法,一部影片只要包含性指向的裸体就会得到NC-17级或者是R级,具体取决于性画面的“严重”程度。NC-17级意味着影院不得允许未满18周岁者观影,这对出品影片的片商而言无异于是宣判了死刑。事实上,自保罗•范霍文(Paul Verhoeven)1995年的NC-17级影片《美国舞娘》(Showgirls)票房惨败之后,再没有大制片厂尝试过发行NC-17级的影片。某派拉蒙的经理人认为,如路易•马勒(Louis Malle)的《艳娃传》(Pretty Baby)、贝纳尔多•贝托鲁奇(Bernardo Bertolucci)的《巴黎最后的探戈》以及史坦利•库布里克(Stanley Kubrick)的《发条橙》(A Clockwork Orange)之类的影片,如果放在今天,将会因为其明确的与性关联的裸体画面而被大制片厂拒绝。 如果一部影片包含的裸体并不明确指向性,则会获得R级,这意味着只会禁止那些没有家长陪同的儿童及青少年观看。R级似乎好于NC-17级,但这个分级对于多厅影院而言,则需要一部分员工一方面要售卖爆米花,另一方面还得查验青少年的身份证,因此也就能够理解为什么鲜有影院接受R级影片了。《特洛伊》(Troy)是个例外,该片获得R级主要是因为暴力画面,而暴力元素对于青少年的吸引力十分巨大。 一部因为裸体而获得R级的影片还会有更多的麻烦——它将极大地影响影片的营销活动。当一部影片因为裸体而被定为R级后,许多电视台【译者注:在美国,台、网是有明确区别和分工的,前者是提供播出频率,后者是提供节目内容。】以及有线电视网,尤其是定位青少年的电视台、网将不会在本台、网播出影片的电视广告。此外,一部因为裸体而获得R级的影片也将无缘与连锁快餐品牌、软饮料公司、或是玩具制造商进行捆绑营销,而它们原本可以免费为影片提供价值数千万美元的广告宣传支持。因此,对于R级影片而言,若要通过广告宣传来吸引成年观众到影院观影,那花费将会变得十分昂贵。 其次,必须要考虑沃尔玛(Wal-Mart)。2007年,根据六大制片厂的内部资料显示,六大从DVD销售中获得的收入约是179亿美元,包括山姆会员店(Sam’s Club Stores)在内的沃尔玛卖场贡献了其中的近四分之一,也就是说沃尔玛相当于在2007年给六大写了一张40亿美元的支票。如此巨大的买方权力几近构成了司法部(Justice Department)所称的买方垄断(monopsony)——由一个买者控制市场——这位零售巨人因此能够主导与之相关的交易条款。好在沃尔玛并没有借此来寻求任何政治议题或社会变革的目标,沃尔玛的想法就是利用DVD来吸引路过卖场的顾客,而这些顾客一旦进入卖场就可能因此购买更多的其他高利润的商品,如玩具、服装或是电器。正因为如此,沃尔玛在意的是DVD的内容——绝不可以冒犯那些重要的顾客,特别是母亲——那些含有少儿不宜内容的DVD是不可接受的。沃尔玛“正直的价值观”(decency policy)会将那些含有与性有关的裸体内容的DVD打发到“成人专区”,而一旦如此将会极大地减少此类DVD的销售。(沃尔玛倒并不在意影片内人物言行举止的粗鄙。)这些基本原则迫使大制片厂必须对其出品的影片“消毒”。 最后,含有裸体画面的影片还会给大制片厂带来在另外一个重要销售渠道上的麻烦:电视。在第38届超级碗(Super Bowl)【译者注:超级碗(Super Bowl)是美国国家美式足球联盟(也称为国家橄榄球联盟)的年度冠军赛,胜者被称为“世界冠军”。超级碗多年来都是全美收视率最高的电视节目,并逐渐成为一个非官方的全国性节日。另外,超级碗星期天是美国单日食品消耗量第二高的日子,仅次于感恩节。】比赛中场的电视直播演出中,珍妮•杰克逊(Janet Jackson)的露点事件是极好的一个反面例证——美国的广播电视业是一个受到联邦政府严格规制的行业。当政府颁发免费的牌照给电视台以允许其通过公共无线电频率进行广播活动后,电视台就必须严格执行由联邦通讯委员会(Federal Communications Commission,FCC)制定的法规。在这些规则中有一条就是关于“善良风俗”(public decency),严禁猥亵的裸体,因此CBS【译者注:CBS,为英文字母缩写,是指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olumbia Broadcasting System)。】必须要为杰克逊女士的一瞬裸露支付罚款。由于FCC规制广播电视业,电视台如果播出了包含即使只是部分裸露画面的影片,也会面临与以上提及之内容相同的风险和窘境 。 因此,片商在将带有裸体画面的影片的播映权出售给广播电视网之前,它首先得先剪掉所有的裸体画面以及挑战“善良风俗”的段落。但删减却会带来另一个麻烦,根据美国导演同业公会(Directors Guild of America,DGA)的协议要求,删减必须征得导演本人的同意。 除了美国之外,影片若想销往海外并在电视上播出,各国也有须遵守的政府规制,麻烦一样不会少。 既然影片中的性画面有如上三重弊端,且由于“艺术的有机组成”并不能弥补由此带来的商业损失,因此可以想见,大制片厂理所当然会减少此类影片的产量。 我们确实正处于一个什么都可以的时代,但片商如果想要赚钱的话,它就不得不限制一些“什么”——最起码是裸体画面——在大银幕上放映。正如一位有MBA学位的大制片厂经理人所感叹的,“我们不得不把‘性’留给独立制片公司了。”在新好莱坞时代,对于大制片厂而言,没有裸体才是利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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