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的小田庄暗夜飞行者
他们从窗户飞出去，从房顶飞起来。
从树下起飞撞到路灯上。
当夜色降临他们飞上天空
悄无声息在云端悬停，看大地漆黑灯火明灭
宇宙灿烂星若流萤。
他们比夜鼠敏捷比空气轻盈
比鸟儿更热爱飞行。一仰身就扎进云层下黑暗
打开双臂就喷气机一般大转弯。
他们上下翻飞把夜幕撞得乱抖，
但不必担心，对他们来说
飞行如梦一样隐秘又安全。
他们是暗夜飞行者，在昏黑的世界隐匿。
一飞上天就全然忘我
像游戏机前的孩子专注痴迷。
他们搅乱霓虹灯雾，剪断聚光灯柱，
飞驰过摩天大楼间狭窄空隙。
他们绕着塔尖飞，往天井里飞，哪里黑往哪里飞，
仿佛在追踪另一个自己。
当流行歌曲在广场上响起，没人注意
他们浮在喷泉上，踩着水花像冲浪。
游人散尽他们掠过空走廊
飞过广阔的田野，宁静的村庄，
飞过熟悉的边界，到陌生的远方，
常常越飞越害怕。
他们自由自在往前飞，随心所欲向后飞。
他们在大风中飞，森林贴着山脊流动。
在月光下飞，空气如湖水澄净。
在大雪中飞，跳雪花舞。向着落山的太阳飞
灯一盏盏亮起来紧紧追随。
他们贴着地面飞，看大地海浪般涌来目眩。
跟着火车飞，骑上喷吐的白烟。
沿着河谷飞，在水光指引下探奇。
追着飞机飞，被涡流锤子一般撞击。
他们勇敢地在雷雨中飞，穿梭在闪电劈开的幕墙
子弹般身影被瞬间照亮。
还会突破乌云缝隙，
忘记地心引力直奔星空而去。
直到空气稀薄无法呼吸，快速向下俯冲，
像跳伞运动员拉开伞绳，
一个漂亮的姿势，稳稳地落在对流层。
从汽车里、图书馆，从小花园从电影院，
从所有僻静角落，当夜色加深他们飞上天空。
不用翅膀，而靠意念驱动。
他们在夜空送秘密的信，
把心事吹进气球，把辩解挂上风筝，
把暗恋写上花瓣把欲望装进孔明灯。
还不忘把童年的小宝藏，从一棵树往另一棵上转移。
有时落上电线，像乐谱上休止符休息片刻。
有时落在森林，踩着柔软的树梢
感到无名的威胁正打树丛间升起。
暗夜飞行者无法触碰大地
即使回到家乡也不能下去。
至多只在院子盘旋片刻，洒几滴水在新翻的菜畦。
夜空那么辽阔那么神秘。
他们分享它的富有分担它的贫瘠。
当夜深人静他们飞上天空，
为每一朵新发现的云命名。
采摘云缝隙的苔藓云野上的野花，
也拜访云崖上隐士，听他们的过去。
他们时而像孙悟空翻筋斗云
时而像春蚕裹着云衣静止
看地球在下面慢慢转动
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天体。
翻筋斗云也找不着猪八戒，像天体也像小米。
因为他们是暗夜飞行者，从不被人注意。
困倦的学者读完书后仰望
看见他们以为是书中幻像还没有消失。
男孩女孩睁开眼睛，瞅见骑着扫把的魔术师，
以为一吻诞生了新天地。
夜班司机看见他们赶紧停车
以为刚刚睡着了并做了梦。
而孩子们尖叫狂喜，紧追着奔跑被大人叫住，
挨了训斥觉得委屈，却把他们藏在了心底。
从古至今，暗夜飞行者从没有改变
在天上实现所有心愿。他们是天真的幻想家，
觉得自己是神仙无所不能，说有风风就来了，
想到雨雨就下个不停。
闭上眼苍穹化成时钟，
一合掌，就连接了天上地下两片星空。
他们是孤单的艺术家。
在天上唱歌、画画、自言自语，
拉起溺水者，指引迷路的人，
但绝不吵醒熟睡者，不惊扰坟墓中灵魂。
他们是勇敢的探险家。当大地把他们向天空放逐
他们在云山上张望地球。
当天空向大地发出命令，禁止人类在暗夜飞行，
他们不管不顾，一踮脚
把天空和大地同时征服。
他们是时光旅行者。飞向未来，
看见年老的自己椅子上打盹。
飞向过去，看见少年的自己院子里看天。
他们把未来的礼物带给过去的自己，
请他好好保管留给未来的自己。
从书页上、睡梦里，从冥想和游思中，
从一切孤独的地方，当夜晚到来他们飞上天空，
留下空屋越来越远像大海中渺小的航船。
整座城镇变成一艘大船
地面只剩下漆黑一团。
他们在我们看不见处飞呀飞，
没什么能阻止他们把夜空当成游乐场。
他们甚至想飞上月球的表面
到土卫二乱转。然而他们离不开地球
也没法彻底脱绊，
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让他们不管飞到哪，都感到丝丝震颤，
好似那线就拴在心口，提醒天亮前就要回返。
当太阳出来重量将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肉体再次成为灵魂的负重。
到那时跳过一米高的篱笆都要倾尽全力，
还很可能摔倒在地。
2013-4-22
从树下起飞撞到路灯上。
当夜色降临他们飞上天空
悄无声息在云端悬停，看大地漆黑灯火明灭
宇宙灿烂星若流萤。
他们比夜鼠敏捷比空气轻盈
比鸟儿更热爱飞行。一仰身就扎进云层下黑暗
打开双臂就喷气机一般大转弯。
他们上下翻飞把夜幕撞得乱抖，
但不必担心，对他们来说
飞行如梦一样隐秘又安全。
他们是暗夜飞行者，在昏黑的世界隐匿。
一飞上天就全然忘我
像游戏机前的孩子专注痴迷。
他们搅乱霓虹灯雾，剪断聚光灯柱，
飞驰过摩天大楼间狭窄空隙。
他们绕着塔尖飞，往天井里飞，哪里黑往哪里飞，
仿佛在追踪另一个自己。
当流行歌曲在广场上响起，没人注意
他们浮在喷泉上，踩着水花像冲浪。
游人散尽他们掠过空走廊
飞过广阔的田野，宁静的村庄，
飞过熟悉的边界，到陌生的远方，
常常越飞越害怕。
他们自由自在往前飞，随心所欲向后飞。
他们在大风中飞，森林贴着山脊流动。
在月光下飞，空气如湖水澄净。
在大雪中飞，跳雪花舞。向着落山的太阳飞
灯一盏盏亮起来紧紧追随。
他们贴着地面飞，看大地海浪般涌来目眩。
跟着火车飞，骑上喷吐的白烟。
沿着河谷飞，在水光指引下探奇。
追着飞机飞，被涡流锤子一般撞击。
他们勇敢地在雷雨中飞，穿梭在闪电劈开的幕墙
子弹般身影被瞬间照亮。
还会突破乌云缝隙，
忘记地心引力直奔星空而去。
直到空气稀薄无法呼吸，快速向下俯冲，
像跳伞运动员拉开伞绳，
一个漂亮的姿势，稳稳地落在对流层。
从汽车里、图书馆，从小花园从电影院，
从所有僻静角落，当夜色加深他们飞上天空。
不用翅膀，而靠意念驱动。
他们在夜空送秘密的信，
把心事吹进气球，把辩解挂上风筝，
把暗恋写上花瓣把欲望装进孔明灯。
还不忘把童年的小宝藏，从一棵树往另一棵上转移。
有时落上电线，像乐谱上休止符休息片刻。
有时落在森林，踩着柔软的树梢
感到无名的威胁正打树丛间升起。
暗夜飞行者无法触碰大地
即使回到家乡也不能下去。
至多只在院子盘旋片刻，洒几滴水在新翻的菜畦。
夜空那么辽阔那么神秘。
他们分享它的富有分担它的贫瘠。
当夜深人静他们飞上天空，
为每一朵新发现的云命名。
采摘云缝隙的苔藓云野上的野花，
也拜访云崖上隐士，听他们的过去。
他们时而像孙悟空翻筋斗云
时而像春蚕裹着云衣静止
看地球在下面慢慢转动
一瞬间觉得自己也是一个天体。
翻筋斗云也找不着猪八戒，像天体也像小米。
因为他们是暗夜飞行者，从不被人注意。
困倦的学者读完书后仰望
看见他们以为是书中幻像还没有消失。
男孩女孩睁开眼睛，瞅见骑着扫把的魔术师，
以为一吻诞生了新天地。
夜班司机看见他们赶紧停车
以为刚刚睡着了并做了梦。
而孩子们尖叫狂喜，紧追着奔跑被大人叫住，
挨了训斥觉得委屈，却把他们藏在了心底。
从古至今，暗夜飞行者从没有改变
在天上实现所有心愿。他们是天真的幻想家，
觉得自己是神仙无所不能，说有风风就来了，
想到雨雨就下个不停。
闭上眼苍穹化成时钟，
一合掌，就连接了天上地下两片星空。
他们是孤单的艺术家。
在天上唱歌、画画、自言自语，
拉起溺水者，指引迷路的人，
但绝不吵醒熟睡者，不惊扰坟墓中灵魂。
他们是勇敢的探险家。当大地把他们向天空放逐
他们在云山上张望地球。
当天空向大地发出命令，禁止人类在暗夜飞行，
他们不管不顾，一踮脚
把天空和大地同时征服。
他们是时光旅行者。飞向未来，
看见年老的自己椅子上打盹。
飞向过去，看见少年的自己院子里看天。
他们把未来的礼物带给过去的自己，
请他好好保管留给未来的自己。
从书页上、睡梦里，从冥想和游思中，
从一切孤独的地方，当夜晚到来他们飞上天空，
留下空屋越来越远像大海中渺小的航船。
整座城镇变成一艘大船
地面只剩下漆黑一团。
他们在我们看不见处飞呀飞，
没什么能阻止他们把夜空当成游乐场。
他们甚至想飞上月球的表面
到土卫二乱转。然而他们离不开地球
也没法彻底脱绊，
就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
让他们不管飞到哪，都感到丝丝震颤，
好似那线就拴在心口，提醒天亮前就要回返。
当太阳出来重量将重新回到他们身上，
肉体再次成为灵魂的负重。
到那时跳过一米高的篱笆都要倾尽全力，
还很可能摔倒在地。
2013-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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