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弹]寻龙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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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雪紫绡 发表于:
榕树下
道士来到叶高府邸的那个下午,整个城像是闷在了一个火炉里。 叶高轻摇羽毛扇,静听着道士的诉说,不时插上一两句话。 “这么说,你这些年来一直在寻找龙?”叶高满面的严肃一时褪去,羽毛扇也被弃在了一旁。不久惊觉自己失态,于是又习惯性地端起一旁的龙形玉器,轻轻抚摩,像是在安抚一条玉色的小宠物。 道士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诉说,似已对这类反映司空见惯:“是的,我一直相信世上是有龙的。” 叶高脸上的惊喜之色渐渐丰富。 道士缓了一口气道:“我甚至为此找寻了几十年。只要那种本领可用来找龙或屠龙,我就会去练,无论一些地方关于龙的传闻是真是假,我都会去寻找。” 道士的话并未掺假,他的却为此辗转奔波,尽心尽力。他原先以为龙生活在水里,于是跟随渔人打鱼,习得一身制服水兽的功夫。后来又练了多年屏息敛气之功,可在水中呆上数个时辰而不换气。练就之后,他遍访各地的江河湖海,甚至连小水潭都未放过,可是除了一些大鱼和巨蟒外,一无所获。 “所以我认为,水中的龙大多是蛟,蛟就是那些巨蟒,长的像龙,却没有角,”道士道,“我后来认为有角的龙在深海里,或是在天上,可海底不知有多深,每次我潜到深处时,总会被一种看不见的东西托起来,所以始终没有碰到过海底。于是我将视线转移到了天上。” “可是我也常看天空,并不能看见龙。”叶高疑惑道。 “的确见不到,龙能腾云驾雾,他们现身于世上时,都应该有所遮蔽。更何况天有九重,龙一定在很高的地方。” “那还怎么寻龙?”叶高有些那恼怒,感觉被人耍弄了一番。 道士不紧不慢道:“有一样东西,对于世人来说最熟悉,却也最陌生,最寻常却也最奇异。” 叶高顿时好奇心起:“与龙有关?” “当然,”道士似乎很爱卖关子,“我有一次看天空时,突然想不通为何会有闪电,古人说这是气的一种,可这种说法很奇怪。” 道士呷了一口水,胡须有些紧张地颤抖起来:“如果只是气,为何会伤人?而且闪电出现时总是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又总是从云端出来……” “不是说有雷公电母?” “如果真有雷公电母,那云端为何不能有龙?” 叶高听到此处,眼中光芒大盛。 “可以这么认为,我想,闪电可能是龙身上放出来的光,他很快速地从天上飞下来又飞回去,飞得太快,所以我们才看不清他的形状。” “古人能画出龙的形状,正是因为龙曾飞落到地上,被人见过?” “我也这么想,龙可能会落到地上,过些时候再飞回去,不过这应该是极少数的情况,”道士一捏双拳道,“我想去云端找龙,我特意为此练了武当的一种名为‘云梯纵’的工夫,日日不息,如今一跃,已可达数丈。” 道士说到这里,忽然抬高了声调,用一种近乎哭求的声音道:“我还需要一架风筝,只要一架,可我买不起这么大的风筝!” 叶高终于明白了,原来道士今日来找他,是为了寻龙,也是为了一架风筝。 自古以来,有一种风俗,航海远行之前,将一个被判死罪的人绑在一架大风筝的骨架上,由牛马和人一起拖曳。若风筝能飞上天空,则预示着远航顺利,一路平安,若风筝无法飞上天空或是飞上天空后突然落下,则预示着远航之人将遭到不测,这应该是一种迷信的说法,可这样的风筝确实是有的,而且这样的风俗,至今还在某些地方流行。 数月之后,万事俱备,叶高和道士等一干人浩浩荡荡来到了峨眉山顶,这是他们目前所知的最高的最近的山峰,也是他们希望的所在。 天边乌云滚滚,狂风四起,似乎是要下雨。 “真的没有什么问题么?”叶高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无限深远的天空,乌云从四周围拢,拢得只剩一小方碧空,像一只深邃的眼,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大地,又像一口深井,吞没了时间和空间,只留下那一小方世界,留待渺小的世人依此觑探无限神秘的所在。 道士拍了拍胸脯:“老夫一生都不怕死,只怕遇上个心结解不开,再说我这身本事对付蛟龙和猛虎,绰绰有余,就是真龙现世,也未必能奈我何。” “顾不了这么多了,”叶高道,“今日若能见到龙,我死也情愿。” 峨眉山顶,一伙人手忙脚乱地忙碌完毕时,闪电已从云端中出现,颇显诡异。 “好了,我擒龙去也!”道士手持匕首,脚下用力一踏,人登时升高了几分,随后,他重重踏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将树枝越压越弯,活像一只张满的弓。眼看树枝将折之际,道士不再用力,任凭树枝弹起,借助反弹之势,如箭一般直窜向天空。下面的人乘此时驱逐牛马,将风筝拽向天空,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只有一件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正在叶高看着风筝静静出神之际,忽见一道白光从天而降,将方圆十射之地照得雪亮,风筝上隐约传来噼啪之声,周围的人惊惧地随之叫喊起来,叶高同样感到恐惧,可什么都做不了,瞬间的彻亮之后,他仿佛盲了一般,眼前突然漆黑一片,堕入了不可见五指的黑暗之中。似乎有火星从风筝上飞下来,燃着了牵引风筝的绳索,又被大雨浇灭。 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像是死亡的宣告。 死亡的气息。 叶高敬畏地看着天空,面前的黑暗渐渐在时间的流逝中消褪。 牵引风筝的绳断了,残留在那儿,无力的耷拉在地上。风筝不见了!四周的人全都跪倒在地,口里不知吟诵着什么。 远方有一个小小的黑点,在乌云中起伏,像一只和风雨搏击的鸟。那会是风筝么? 闪电在空中交织着,叶高忽然觉得冷极了,仿佛一生从未如此冷过。 其实他本不信神,可他还是慢慢地,慢慢地跪了下去。 苍天像一只青黑色的眼,默默地注视着,冷冷地。千百年来,它不知已注视过多少世事。那个坐着火炮飞上天的帝王,若能活到现在,也应该会被震慑的。 叶高想,也许今后,还会有更多的人像今日一样被苍天所震慑。 他忽然调整姿势,盘腿坐在地上,想象自己成为了一粒粟谷,漂浮在天地之间。 曾用名茶弥:http://www.rongshuxia.com/book/4212533#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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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4-02-10 21:24: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