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一件衣服的短歌 (试发表)

诗歌 创作
楼梯间 它旋转、上升 电话的尾音 在这里被摁掉,然后 生成人的声音 终于,空气开始 像有秘密一样 小心翼翼的波动 鱼,在这里悲伤 当它接近门口 一道光亮传过来 抵达之前,它说 让我腐烂在垃圾桶 没有人来清理 也没有人来回收 终于,人手上的光亮灭了 一阵闷骚的尿意袭来 2021.6.9 会议室 这里,声音游荡, 但来自金属, 硅,通电之后, 可以目睹声源。 一切,为了观点的 表达。在此空气内, 世界的供需, 可以无限组装。 肉体因愿景 变得比上一刻新鲜。 这几具,死神是否, 愿意出价更高? 费解的事情还有: 盆栽永不招展, 它像石头,只剩冰冷的眼,和 被抑制的心。 2019.12.21 休息室 嘟、嘟、嘟。 谁在,黑暗中发出声音? 门在煽动,溢出了很多不明的液体, 吞噬了光。 他现在只是他的心脏。扑通、扑通。 躺椅多么柔软,麻醉了一切。 他的手呢?他的键盘呢? 他的声带呢? 看起来都消失了。 乒乒乓乓、乒乒乓乓。 心脏像一朵花,被掀开,掉落出无限的零件, 螺母,螺丝钉,螺…… 2019.11.30 电话间 因何缘故,这几个立方 被单独隔离出来? 唯一的门,没有关闭严实, 跑出来萧条的空气。 在逼仄的里面,一桌一椅, 沉浸中保持着坚硬。 这里不是监狱,也没有惩罚, 但墙壁已简约成白色。 谁会留下一个马克杯? 手柄上的指纹清晰, 拉近看:圆圈套着圆圈。 那个人已经走了,这里 只剩下思索后的空无, 只剩下一个破旧的天花板。 2019.10.11 注:电话间是用来打电话的小隔间,也可以用来办公。 水壶 被生产出来的一辈子, 是自我接纳的一辈子。 不锈钢坚硬得咚咚响,反射着 喝你的人的脸和睡衣。 你渴望一次通电和沸腾, 你憨敦敦的立着,显得笔挺。 虽然身处10多米的高楼, 但仔细想一想,并不会恐高。 你的嘴巴像是凭空生长。 从三角形哗啦啦流出来的 是自我折磨的结果。多好听的故事 可你的心却又空落落。 2020.12.12 尘土的无限战争 它要多疯狂,才能 获得宁静,但它,又是混乱自身 那些随机的运动,产生了 对这个世界的干扰 从二维望到三维,它的祈祷是 对真正秩序的渴望 但没有人听到。如果需要恢复 仅仅需要一场雨 那是一次伟大的降临 也是对肉体的一次毁灭 20200625 静物 没有痛苦,没有杂念, 水,纯净、透明。 当它倾心椰汁,变得甜, 当它遇到咖啡,变得黑。 口罩是浅蓝色。 被舒展,挂着呈现出弯曲。 它还有一点通透, 屋内的空气没有感情。 一阵风从窗外吹来, 世界转过紧张的脸, 太疲惫了。那张脸伸出了舌头, 轻轻舔过窗帘。 2020.5.28 窗帘 在两片空气的交界, 它翻动,鼓向这边和那边, 那是它的痛苦。 窗外的世界无比明晰: 春天的实质追求是花朵, 口罩是为了防护。 人们,因为目标而做事, 只为一个最终的度量。 而房间内,头发在周六 刚刚清洗过自己,变得松软。 不像白日那么通透了, 阴影里面有微微隆起的暧昧, 甚至食欲也变得不可控。 它悄悄被人完全拉上去, 此刻,它不翻动了,但仍有两面性。 2020.04.19 他是复杂的…… 当他望向石头, 静止的,也会是疯狂, 也有激越的内心, 也可以不断滚动。 当他望向流水, 瞬息才是永恒, 倒影显得如此平静, 天空穿透了天空。 当他望向黑夜, 黑夜像是砂纸 不断摩擦他的内心, 明天,心头长出新肉。 当某一天 是否他会望向自己? 他是否会陌生于 与万物交互中自身的改变? 2020.04.09 雕像 日复一日,他来到 大厦的门前。 每一个早晨,10点,他总是在这里出现。 他进去,似乎又总是在门口; 他在门口,又似乎进去了,半个身子。 昨日之日,同样是未来。 夹层的钢化玻璃固化了这一刻。 在那狭小的空间, 他被折射成无数个来回。 光:迅疾、永恒,同样可以被分解。 也许下一刻,他的实体, 会挤进去、踏上瓷砖, 一个无比明亮但是空旷的大厅。 那将会是新的迷宫, 在那里,旧人等候新人, 楼层等候着电梯。 人,日复一日流动,成为静止的雕像。 2020.03.28 改 匠一酒场即兴 冷的肉,为何是冷的?打开冰箱,盛在盘子里,为什么它要显得克制了自己?一动不动。又仍旧,它是浅红色的,好像在说,虽然……但是……我还很新鲜,还值得被炙烤。窗外是细雪,多么细小的雪,多么无声。如果,是说如果,这块肉,像一块坏肉,被扔出去,它会奔跑吗?它会留下什么样的脚印?还是说,它像你,会望向黑暗的夜空,留下伤心的泪。 2020.1.6 在京都 安静,如此安静, 它不准我们迭代自己。 没有新的物件: 川,不是消逝的川, 山,绵延得没有峰顶, 我们气馁,没有即刻的满足。 必须面对了, 因为经过了那扇虚拟的神门。 我们的饥渴,已经不多了, 我们重新一无所有。 2019.10.02 充实 哦,多么现代的感受, 像一只蚂蚁,为一颗冰糖忙碌。 哦,蚂蚁多么享受它, 这么大一颗,意味着存储,今年口腹无忧。 那为什么,他还是不肯罢休? 如果冰糖继续存在……几米之内?谁知道呢…… 又或者,只因他是蚁群的一员,蚁群: 年轻时出卖时间,买来一份老时的保险。 2019.7.14 在哭的人 谁凭什么,捕获了我们? 让我们受制于这个时空, 而不是一生活在一口清泉旁? 为什么,这个人给嘴巴食物、 给性器颤抖。他又要, 把永世沉沦的权力收回去? 让我们获得了单调, 让我们抽象而没有场景, 没有鸡鸣重复、水滴叮咚。 这个夜真是残忍的夜, 是无比粗暴的达尔文。窗内, 女人正用眼泪缝纫着枕头。 2019.5.22 关于一件衣服的短歌 1 一件衣服,被悬空。 那空间被白光铺满,并 抽离了睡梦。对这件衣服, 世界失去了想象、修辞。 没有母亲,愿意为它打上补丁, 没有诗人,愿意为它押一次韵。 一件衣服的卧室, 已经被永久的拉上窗帘。 2 现在,它只渴求一个情人, 不为了那些崇高、修远之物。 肉体成为了它的欲望。当 情人的手臂穿过袖口, 当,两座南方小山耸起, 这一次,它获得了短暂的触觉。 它也是有肌肤的么? 这感觉如此真实,并不标准化。 3 当夜晚忽至,再一次 它被悬挂。在这个鸽子窝的世界, 它的保暖功能带上了温度, 它的遮蔽作用显现了色情。 而情人已褪去了一切, 在卧室的正中央、白光照射的中心。 它知道⻛风暴而激动如大海。 它振落了纽扣,叮叮当当落下意象。 2019.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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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更新 2019-04-21 13:05:3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