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提奥 (试发表)

小说 创作
又名《梵高的超展开》XD   1890年7月27日   亲爱的提奥:   我有多久没给你写信了?希望你没有因此怨恨我,你永远是我亲爱的弟弟。今天,我把所有过去发生的事情思考了一遍,我决定要把我的内心告诉你听,还有所有的这些事情,因为你是我唯一可以倾诉的人,我曾经以为我会好起来,但现在看来情况只是更严重了,也许我很快就会因为抵受不住而疯狂,抑或死亡,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告诉你。   我必须再次强调,奥维尔是个棒极了的地方,你的建议正确无比,自从来到这里后我的精神就好了许多。还记得吗,我第一天来到这里就完成了6幅素描,工作效率很高,我想这和奥维尔美丽的景色不无关系,阳光明媚,安宁惬意,一直以来,我每天都会花一些时间在田野间散步,倾听飞鸟与流水的声音。那阵子我心情愉快极了,即使你告诉我我的画作没卖出去,我也没有过于沮丧。每天散步、作画、和人交谈、读书,这些都使我感到充实。我能感到我的事业有了进步,仿佛一切都在好起来,当然这离不开你一直在巴黎辛勤地为我奔忙,感谢你,我的好兄弟。   在天气晴朗、暖意融融的时候,我会带着我的画架到田间,看着微风带起一阵麦浪,山坡上生长着如火焰般繁盛的柏树,云朵在天空中静静地舒展。一切都处在宁静中。往往越是简单、越是宁静的事物越能触动人的心灵。   总有些朋友,出于关心而责备我,责备我不懂人情世故,说我收成惨淡是因为没有好好巴结客户。我收下他们的关心,却要拒绝他们的说辞。我的成就取决于我的工作,而不是我的舌头,这一点在奥维尔就可以看出来,只要我专心作画——不管在画室还是户外,就自会有人登门拜访,这不就和我主动去找他们是一样的么?   奥维尔的人们待我很好,我与他们相处愉快,虽然他们仍然不能理解我那些“古怪的涂鸦”。这里面就包括嘉舍医生,他作为一个医生也许还算称职,但作为一个艺术爱好者和收藏者来说,我则认为他实在过于追赶潮流,而实际上他又不能理解那些潮流。医生有些聒噪,当我在他家的小庭院里作画时(他家有很多收藏,我确实被这一点所诱惑),他总是像个鬼魂一样在我身边走来走去,不时发出一些感叹和点评,但被人盯着实在使我无法安心。我记得他有一次对我说:“文森特,你的画很好,我知道你喜爱印象派,但我认为,在突破限制时,我们还是应该多向古代的大师学习,比如拉斐尔,他们忠诚详实地描绘世界的面貌,而不做过多逾越更改,我邀请你去看看我的藏品。”也许他的最终目的只是想向我展示他的收藏?附庸风雅的家伙。医生说的话不无道理,但我还是有不同意的地方,古代大师们没有逾越真实的界限是由于知识所限,而现在,由于光学的发展,画家看世界的方式已经变了,况且,我的作品依然是我眼中世界最诚实的镜像。诚实、正直,正如我一直说的那样,是一个人必须坚守的品质。人们总是说我是个疯子、怪人,只因为我诚实地言说、诚实地书写、诚实地作画。但我从来不是一个怪人。我同你说过,为了创作,我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由于它,我的理智有一半崩溃了,不过这都没关系,如果我一定要成为一个疯子和怪人,那就让我因为创作而疯狂吧。   也许我是真的疯了,但我却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从没像现在这么清醒过。噢,提奥,我真的不想再让你替我担心,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何况你的小宝贝又出生了,你要烦的事情已经够多了,却还要听你这个哥哥不停唠叨,我真的不想这样,但除了向你诉说,我还能怎么办呢?嘉舍医生是没有办法的了,我认为只有离我最亲近的你才能理解我,让我快点进入正题,说说我的病情吧。   确实,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在逐渐好转,虽然我之前在说嘉舍医生不好,但必须承认,他在帮助我康复上确实起了作用。我每天都能高效地工作,并且日益精进,我所看到的、感受到的那些涌动的情感,我都能把它们变成辉煌而纯粹的色彩,还有我曾告诉过你的,我不想让我的作品只是摆在贵妇们的客厅,不想让我的作品只是讨巧的庸俗之作,我表达的对象是那些沾满泥土的双手的主人,是那些汗涔涔的额头的主人,可是正是这些人,认为我是怪人!   一切似乎都改变了,奥维尔的可爱、明媚和热情,在那些阴沉沉的、心情抑郁的日子里,我靠读莎士比亚或爱弥尔来撑过去,还有你寄给我的赞美诗。但这种方法越来越无济于事,我头疼得更加频繁了,我思考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你曾问过我,我为什么要画那样的风景,不,不是我去找它们,而是它们亲自找到了我!因为我看见了!   一切似乎都发生在那个阴沉沉的下午。这种仿佛狂风骤雨来临的天气似乎不应该出现在法国南部,倒更应该出现在我们的家乡,虽然那天我有些头疼,可我坚持工作,我带上画架,坐在一片麦田边,麦子黄了不少,狂风撕扯着麦田,云层像是呼啸的海,翻涌着向我袭来,裹挟着天空中不可见的漩涡,互相搅动着奔涌向群山之巅,几只乌鸦被从麦田中惊起,山坡上那些火焰般的柏树愈发扭曲,它那火舌似的树梢和枝条向着天空中燃烧,仿佛要进入那正在翻涌的漩涡之中。我盯着那些柏树、那些疯狂而卷曲的云团、那被撕扯着的麦田,它们燃烧的火舌倒映在我眼里,就像某种怪异的异教神。在这个可怕的场景中,我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噢,不是惧怕,虽然这个场景确实令人心惊胆颤。那更接近一种狂喜,有什么巨大的、超越万古的力量正急待着奔涌而出、席卷大地。   然而,突然之间,一切都止息了,就像它们突然到来一样。这场疯狂而混乱的交响乐突然停下了。   一切复归平静。可是我的内心却无法平静了,即使在我最深沉的梦境里,即使在我最疯狂的日子里,我也不曾目见这样的景象。当我回到我的小屋后,我发疯般地试图把它描绘下来,我涂掉了一张又一张画布,反复把旧画覆盖掉,但除了几只乌鸦,我却什么也捕捉不下。在那天之后,我总是时不时要往窗外望去,从小屋的窗户看出去,景色正好被切割成一块风景画,每次我都欣慰地看到那些景色没有发生变化,但同时我似乎又等待着它改变,这种矛盾的感觉总是搅得我心神不宁。我试着重新阅读莎士比亚,可是心灵的风暴甚于古代英格兰海面上的风暴,我一遍遍地重温你寄给我的赞美诗,然而它们不再像从前一样很快就能平复我的思绪,我的心灵已经完全被另一种情感、另一种希冀、另一种神圣的使命感所占据,我害怕它,它无比美丽,无比震慑人心,然而那美丽太过可怕,那美丽足以产生毁灭。我万分向往地想要迎接它,却又害怕得想要立刻逃跑,想退回安全的巢穴,做一个顽愚的痴人。   然而我不能够,我确信我看到了什么,可是奥维尔人对此毫无反应,因此到目前为止那是我一个人的秘密,可我不想让它只是我一个人的秘密,我想要分享,想要宣告,想让其他人也来体验我所体验到的。但不论多少次我去向奥维尔人求证,询问他们是否也看到天空中隐藏着一个可怖的精灵,他们只是摇头,然后又木然地走开;当我向他们宣告这个精神体的到来时,他们认为我在胡言乱语,所有人最终都会把我当成疯子赶出去,我去找过嘉舍医生,但他也劝我不要胡思乱想,我又成了独孤的疯子了……为什么,难道他们看不到那些隐藏在砖缝中的时光?看不到那些沉淀在街道角落的苦难?看不到他们自己的汹涌的情感,汇聚成天空中摧枯拉朽的力量?还是他们不愿意睁开眼睛去看?   提奥,你是不会斥责你哥哥的偏执的,是吗?我知道我是正确的,我又看见它了,就在天空中,那些云朵里,那超越万古的力量,它踏着空中的漩涡来了,来得甚至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为猛烈,多么可怕,然而却又多么美丽的力量!耶稣基督啊!我一定病得不清,它们扭曲的姿态,像是某种病态的狂喜,而那些漩涡不停搅动着,在它们那令人不安的中心,仿佛正打开一道门,正准备迎接某种渎神之物的到来。然后麦田被分开了,就像有什么人正从上面走过,我知道它就在那里!   噢,不,它来了,就在外面呢!   它又 END
© 版权声明:
本作品版权属于作者何平(Hedwig),并受法律保护。除非作品正文中另有声明,没有作者本人的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转载或使用整体或任何部分的内容。
最后更新 2013-09-15 04:39: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