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的人

                
                
【等待的人】
刘化童
总有某个瞬间，呼吸会在眺望中被磨损
梗在咽喉里的痛苦与慰藉将要纽结在一起
笨拙地，在字斟句酌中找出停战的理由
好让余生都被安置在时间的警戒线内
躲避着，等待着，那些——
从过去射向未来，击退残兵的炮弹
此刻悬而未决的一切终将跌落下来
一束闪着剑影的月光，或者
被劈成两瓣略显峻峭的承诺
得偿所愿的和触手未及的都已碎裂
它们遍地皆是，却无法俯拾
等待的人总是无能为力，他深知
没有人可以拿起已经高举着的重物
也没有人可以放下他从未握住的将来
总有某个瞬间，刻意忘记某个人
就是尝试着在那个人身上忘记所有人
无论从何处出发，等待最终总是
向遗忘寄出一封不曾落款的邀请函
在等待中，有人忘了时间
时间遗忘了未来
然而，此刻碎落的又会在远方再度升起
迂回着，延宕着，只在梦里返乡的人
等待着等待本身，忘记了要去遗忘
被抽空了词语的感觉依旧残喘
它把存在之物酿成了绵软的幻术
像是奋力一击却抓不住另一只手的手
隔空触碰到了从终点伸向你的
那一声晚安
2017年4月20日
题图为：安德鲁·怀斯绘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