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路系列No.16——城市星海 by寂地

                
                
有没有站在城市中央，张望四周的经历？
楼盘组成的方块上，是点点灯火。
组成了一片片，喧哗又沉寂的星海。
V和小浣，肩并肩走在一座城市的夜路上。
小浣：哇！果然是大城市啊，那些灯光比星星还亮，真漂亮。
V：是啊，人工的风景有时候也能这么漂亮。
      但我不喜欢。
小浣：为什么不喜欢啊？
V还来不及回答，两人就走到了一段黑乎乎的，偏僻的小道上。
小浣：好黑啊……这里的路灯坏掉了吗？
砰咚！
黑暗里小浣的头撞到了什么东西。
小浣：好痛啊！
年轻人：是谁在外面？
随着一个陌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车灯亮起，两人惊奇的发现，小浣黑灯瞎火中撞上的，竟然是停在小道中间的一辆车。
小浣：真奇怪，怎么有个大巴停在路中间？
车的主人下来，仔细的看了看小浣撞到的地方。
小浣：哇，流血了……
年轻人：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有人会从这里路过。
      到车里来吧，我给你上点药。
小浣：哇！居然是个房车诶……
眼前这个车，与其说是用来驾驶的工具，不如说是一间小小的住房更合适。电视，小床，水龙头，镜子……似乎过日子的东西，全都应有尽有。
年轻人：给我一片叶子，药草~
车主人温柔的对着窗台上的植物商量着什么，然后摘下一片叶子，捣碎了，敷在小浣撞伤的额头上。
年轻人：敷上这个就会好了。放心，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
V：撞不坏的，放心吧。
V好奇的转向这个住在车里的年轻人。
V：你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住在这里？
年轻人双手叉腰，爽朗的哈哈一笑。
年轻人：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流浪汉！
小浣&V：流浪汉！？
年轻人：是啊。
      我没有房子，也没有工作。也没有社会保险。
      这车里就是我的全部家当。
      目前我靠捡这个城市丢弃的破烂生活，以上——就是流浪汉的基本特征。
年轻人潇洒的点起一支烟。
年轻人：就连我在这里停车，也是违法的呢。
      哈哈哈，因为，我的社会ID已经过期了。
小浣：但是你有一个房车！实在太酷了！
      你可以在这里煮饭，睡觉，看书，看电视。
小浣一屁股坐在软软的沙发上，舒服的伸个懒腰。
小浣：要是再有一个马桶就实在太完美了……
年轻人：起来。
当当~！
年轻人把沙发套掀开来，底下竟然就是一个马桶！
年轻人：这下面连接了一个微型的沼气处理系统，烧个开水煮个饭，足够了。
     喝茶吗？我来烧水。
V：那，车里的电力是从哪里来的呢？
年轻人：整个车身最外层的材料，是用吸光材料作成的呢。
      车顶有强化版的太阳能储电器。车的发动器都是电力启动的，非常环保。
小浣：作为一个流浪汉，你好像也太神奇了一点诶！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年轻人微笑着给两人倒茶。
年轻人：我以前，是科技部门的员工。
V：很好的工作啊，为什么要改当流浪汉呢？
年轻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着窗外，轻轻吐出一口烟。
年轻人：你们看看外面的城市，有什么感觉啊？
小浣：我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城市呢，有好多密密麻麻的楼房。
      每个窗户都亮灯的时候很漂亮，好像外星基地一样呢。
年轻人：呵呵，你这样的看法，也很有意思呢。
        但是我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样密集的楼房还有灯光，不知道都是什么样的人在里面生活着。
        从简单的方块灯光中，看不出人们的个性。
        这里是一个大都会，寸土寸金，大家都只能拥挤着在楼房里生活。并且，为了还昂贵的房贷，朝九晚五的工作。
        我也曾经是，那些方块灯光中的一人。
        这里的人，从小就接受着对奢侈品，奢侈消费崇拜的教育。
        从小就看着父母，奋斗一生就为了一个房子。
周围所有的人，都在为了物质而努力打拼。
他们喜欢奢侈的消费，喜欢各种昂贵的名牌，喜欢奢侈品，并且把消费这些东西当成了个性。
V：唔……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呢？
年轻人露出一个苦笑，抱着怀里的猫。
年轻人：一看你就是喜欢游走在田园乡间的人，所以难以理解这个社会的病态。
        我停车的这个地方，为了符合城市规划指标而修建了一个公园，象征性的种了花啊树啊啥的。但别说平时，就连休息日也很少有人来。
         他们不需要树木，不需要公园，不需要拉着手诉说彼此心里的感觉。
         他们需要的被明码标价的一切东西，他们交流的也都是明天股票的变化。那种东西在办公室或者证券所谈比较好吧。
         所以，一旦规划检查过去之后，这里立刻就变成了一个废品站。附近的物业把各种废品都运到这里。
         当然啦，这倒是方便了我。我的车，还有车上的一切，都是从那里的垃圾堆捡来的。
         在这里，爱的标准也变得简单可以用几星级的饭店来计算。
         满大街都是鼓励信用卡消费的广告。
         一切不利于消费的行动，思考，看书，艺术创作，等等，都逐渐衰退。没人关心你想了什么，他们只关心你买了什么。
         而我喜欢的那些东西，逐渐变成褪色的、毫不值钱的回忆。
V：为什么人们会觉得……回忆不值钱呢……
年轻人：因为啊，那都是不能被标价出售的，产生不了价值的东西啊。
        在这个城市里，一切行为，都要产生经济价值。
        城市像一个有意识的生命体，它的目标，就是让它的居民们努力工作，我们每个人，为这个城市的金融流动，产生源源不断的动力。把从人们手里赚到的钱，再拿去规划和开发新的城市。
        我们的空虚被物质填补，以为这就是生活的本质。
        在古代，统治者们用鞭子跟恐吓，来迫使奴隶工作。
        而现在……都市用物欲奴役着它的居民。我们现在遭受到的是，精神上的软暴力。
        有一个笑话，就是根据古代一个哲学家的话改写的。“鸡为什么要过马路？”
小浣：欸……鸡为什么要过马路啊？
年轻人：外来的影响力，在鸡诞生时便已渗入其感情中枢，并使它朝特定方向发展，具有过马路的天生倾向。
        它甚至会相信，自己这么做是出于自由意志。
        那些因为购买了房子，或者是奢侈品而感到快乐的人们，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这个城市的奴隶。
        所以我想，那些灯光中的人们，不一定觉得不自由有多痛苦。
        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真正的自由是什么。
V：可是，突然离开一个你生活的熟悉的群体，不会觉得孤独吗？
年轻人点点头。
年轻人：会，我曾经忍耐过很长一段时间。
        但是有天早上睁开眼睛，想着，又是同样的一天，说不定我就要这样过一辈子了，就觉得很恐怖。于是我就辞职了。
        这个城市我喜欢的东西呀，就只剩下入夜之后，亮起来的点点星光了。
        虽然置身其中让人窒息，但是逃离了那里，远远地站在这里看着，那些闪耀的灯光，还是很美的。
        我想我也并不是孤独的人。像我这样抛弃那个城市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开始发现，生活不只有那一种简单的重复而已。
        从对物质的需求中解脱出来，获得自由。
        也许有一天我们会聚集在一起，建立一个全新的，理想中的城市吧。
V：（旁白——我们一直聊天，聊到慢慢睡着。
      然后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城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怪物，不停地追逐着我。
      醒来之后，远处的城市忙碌着，发出巨大的噪音，排出烟雾。
      这个城市还在不断的膨胀自己，又忙碌，又孤独。
      于是我们决定立刻上路，离开这里。
      这里，不适合我们。
      挥手告别的时候，我想，也许有天在路上还会再遇到这位先生。
      要知道，出生在一个城市，却能意识到它表面上看起来理所当然的一切，是件多不容易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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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制作出来后，我很喜欢的故事。
在还没做的时候，就已经觉得，《第三十六个故事》的背景音乐很适合它。
或许是那部电影里迷离的灯光，让我觉得特别有城市感吧。
我望过最美丽的星海，是在泰山顶上，那晚有特别璀璨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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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相应音频参见“我的路系列”滋滋电波系播放列表，本故事由萌星人小盒子和萌星居民叶翔共同演绎。
本故事选自寂地的《我的路5 若是自由》，本故事文稿由萌星人小梨子整理。
本故事BGM选自《第三十六个故事》OST，本故事ED为苏打绿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