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生活是不是变好了

列宁格勒
　　
我回到我的城市，熟悉如眼泪，
如静脉，如童年的腮腺炎。
你回到这里，快点儿吞下
列宁格勒河边路灯的鱼肝油。
 
你认出十二月短暂的白昼：
蛋黄搅入那不祥的沥青。
彼得堡，我还不愿意死：
你有我的电话号码。
 
彼得堡，我还有那些地址
我可以召回死者的声音。
我住在后楼梯，被拽响的门铃
敲打我的太阳穴。
我整夜等待可爱的客人，
门链像镣铐哐当作响。
1930年12月，列宁格勒
　　 (北岛译)
二哥说：
2011年的雪是十一月下的，那是我在北京的第一个冬天，遇到的第一场雪。雪并不大，我骑着自行车上班，从崇文门菜市场到四惠远洋国际。不远，过了通惠河就是建外SOHO，过马路的人特别多，我就停下来拍照，然后是国贸、大裤衩、大烟囱、红庙路……我停下来给他们拍照，给汽车拍照给保安拍照给雪里的椅子拍照给穿着雨衣骑着自行车的人拍照给自己拍照给马路拍照给公交车拍照……
2012年的雪是十二月下的，那是我在北京的第二个冬天，遇到的第二场雪，依然兴奋。雪很大，那时我在建外soho上班，晚上10点下班，做地铁一号线在东单换成地铁五号线，一直到天通苑南。十二月短暂的白昼，十二月短暂的白昼。出了地铁后，整个世界安宁极了，只有十二月的雪十二月我十二月诗歌和十二月的夜，雪还在下，努力的下……我不断的吟诵曼德尔施塔姆的《列宁格勒》十二月短暂的白昼十二月短暂的白昼，在白雪覆盖的土地上用手指抒写这些留在我心底的诗句，我回到我的城市你认出十二月短暂的白昼，彼得堡我还不能死……
2013年的雪还没有下，这是我在北京的第三个冬天，将要遇到第三场雪，可能是十二月的明天，也可能是其他时间，反正她是一定会来的，我心里清楚。我在大烟囱后边的办公楼上班，我在四惠上班，我在建外soho上班……你看对于北漂来说，其实北京也就这么大。南锣鼓巷是游客的，CBD是北漂的……但这些统统都是别人的，只有你的成长你的能力你的思考你的作品才是你自己的。又是十二月了，浑浑噩噩的一年过完了，去年我说13年我要拍一系列照片要拍纪录片要出诗集要把诗社做大要把欠的钱还完……照片没拍；纪录片成了别人拍我，我自己只是导演了个广告片，诗集没出但是出了电子诗刊，诗社没大，但是有了一堆好朋友，欠的钱没还完……但是生活变好了……生活是不是变好了？
你们说，生活是不是变好了？
你们说，生活是不是变好了？
你们说，生活是不是变好了？
虽然所有的梦想都差了一点就能实现，但是
生活真的变好了！
比如每天都可以和饮料了；
比如我每周都可以吃柚子了；
比如我每两周就可以请朋友吃饭了；
比如我每个月都可以给父亲寄钱花了；
比如我卡里的钱足够叫下个季度的房租了；
比如看到想要的书想要的衣服就可以不犹豫的买了；
比如我这个月的工资还没有花完下个月的工资就已经发了；
嘿嘿嘿
生活应该还会更好的
你们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