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那里”，正是我们一生奔波的符号

                   
                
                       
                
                
             
                   “这里?那里”，正是我们一生奔波的符号
                                               ——FIRST?卢晟交流小记
    卢晟作为一个摄影师出道的青年导演，在他的处女长片《这里，那里》中给人以不一样的国产影片观感，在这部极具散文气质的电影里，观众们通过其极有意境的画面，充分的感受到了这位青年导演浓烈的人文关怀气息。
2012年7月26 日，《这里，那里》作为FIRST青年电影展的入围影片在电影节期间进行展映，该片导演卢晟，这位外表剽悍实则内心极具诗人气质的导演向现场众位影迷展现了他的“文艺版图”。
“你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去那里的路上”
观众：看您的影片，三段看似分开的故事，实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您是怎么将巴黎、上海、大兴安岭这三个地方的故事构建出来的？我们知道西方人很注重一部影片是否能够打动人心，这部影片恰恰有很浓的人文主义的色彩，怎么想到用这种方式表达？
卢晟：很多东西不是语言能表达的，这是我个人对第一个故事的总结，现在讲三个故事的电影有很多，一个故事比一个故事精彩，但看过之后，我们很难再回忆起第一个故事。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爬过大兴安岭的山，你面对群山峻岭的时候，会感觉到自己很渺小；当我们登上东方明珠塔，一片视界开阔的时候，我们依然会感觉到渺小；当我们行走在城市当中时，还是这种感觉。这三个地方的总结就是这样，人的身体是“去的”，人的心也是这么“去的”，人的曾经与现在也是这样的。
起初我和三个编剧在一起讨论，我们在找一个主题，这个主题是得要追寻到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存在的“梦想”，无论这个梦想是法国的还是中国的。我们首先想到了爱情，结果有一天我们遇到了一个哥们儿，他说他们国家可以娶七个老婆，然后我想爱情还是算了吧。于是我们又想到另外一个主题——思念，思念是人生最伟大的词，它几乎存在于每个人的身上。怎么产生思念？我个人理解为“距离越远思念越深”；那又是什么让人们意识到距离呢？还是“思念”！上学、求职、结婚——永远都是为了获得一些新的东西，可是当你获得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可能我们不是想到“这里”；在成长路上，当你回首的时候，会发现落叶引人伤感，梦想稍纵即逝，可是在过往日子里的那种感情会永远留在“那里”，所以，一个“这里”，一个“那里”，正是我们一生奔波的符号。
观众提问：我倒是觉得您的电影里充满了很多的禅意，不光是很多您从法国得到的东西，更多的是中国的文化对您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
卢晟：禅意到真的谈不上，因为30多岁了，肯定有生活的考虑，而且我生活的地方比较多，我不是在一个城市一直生活下去，所以我说“你不是在这里，就是在去那里的路上”，这就是我十余年的生活。中国的文化博大精深，我还是更愿意拍中国人自己的东西。
“做这个行业如果心急了就没有乐趣了”
观众: 您认为电影是什么？在您的影片中，最重要的是为了表达您的一种“心境”么？
卢晟：电影就是“视听与文字”的结合，它很难用文字来准确的形容，文字是在脑海中产生的，非常直观；电影是带有强迫性的，是强压在你的视觉里的，对大脑的刺激远远大于文字，所以写是很难的，但是用电影表达，会有很多想象的空间，这是我个人的总结。在创作剧本的时候，工作被分得很细，因为它每一细节都是为后面的故事情节做铺垫，它不是靠剧情叠加的，而是靠观众心里面产生的积累，慢慢的累积成一个故事的高度。每个观众都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心中的观点也不同。我举个例子，在我的影片还在修改阶段时，我从十九岁到六十五岁分别有十个观众单独观看我的影片，从每个回答我问题的人里，我看到了理解的、不理解的；感兴趣的、不感兴趣；好的与不好的；专业的和非专业等等。他们看电影的心境，想法完全不一样。这也与人生阅历有关。所以说这是需要观众慢慢在心里沉淀、慢慢去体会的，而不是让我的镜头来告诉你什么，这也是我们在做故事的时候所奉行的。
观众：看电影之前，我在网上查了您的一些经历：您学过国画，又在法国留学学习电影课程，这两者对您在电影语言的建立上有一定的优势吧。
卢晟： 我早年画山水，青山静水很享受，也影响了我对整个影像的设计：必须进行缜密的思考，我开篇的第一个镜头你看见了吗，第一个镜头是非常饱满的一个镜头，但是人很小，我很多朋友都认为这是一张近景图片，但看着看着会说哎原来这还有一个人呐。我会尽量把绘画表现形式运用到电影的构图上；而对整个国画的理解，我就尽量把它用在影片构架上，比如有一丝的空间感，更能让我们感觉到不安和焦虑，而这种焦虑是在比较饱满的高度上产生的，因为一个饱满的高度会让我们隐约的感觉到画面的张力和视觉空间的延续性，而不仅仅是一个平面的摄影作品。至于法国对我是否产生影响的问题，因为我拍电影比较讲究，受法国的影响是毋庸置疑的，他们的教育方式比较开放，而且片子的类型是很多元化的，法国电影艺术被称为第七艺术之外的艺术，他们对于内心的表达会更加直观一点。在法国拍电影很好，因为在拍的时候，你想拍什么都可以，它是一个自由的国度，自由度比较大，你可以表现任何你想表达的东西。
观众：透过银幕去看您的影片，色彩和画面非常美，而我知道您是以摄影师的身份出道，然后做导演。张艺谋、顾长卫同样也是这样。您可以谈一下您从一个摄影师到一个导演的过渡的心理变化，非常想知道，是不是很爽？
卢晟：我告诉你其实一点都不爽，因为当摄影师的时候你发现你只需要伺候一个人；可是当导演之后，你会发现你得伺候所有人。特别是做一个像我这样没有钱的“小电影人”，所以我想告诉大家，千万不要着急转导演，而且我觉得在座的各位喜欢电影的青年人，你们不用着急做导演，我的意思是说底子不够好，你们很容易可以拿一个5D2或者DV机去拍，可以对外宣称这是我的第一个长片，可是当你真正进入到电影工业的制作环节时，你会发现在看到那个机器的时候你什么都不懂。这是我对于年轻人的一个忠告，不要太过轻易的告诉别人’“我做了一部电影”，因为这样你会在这个社会上摔得很惨，应该先好好打基础，从短片做起，长片就是短片的一个加法和减法的问题，不用太心急，做这个行业如果心急了就没有乐趣了，有乐趣才能享受这个行业。我不是说我自己拍的是多么细我才可以来做导演，我拍这部戏的时候，我只是觉得我能做一部我自己的戏，就是这么简单。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肯定是有很专业的团队，很好的班底，技术是保证艺术完成的前提，技术的不断前进，才是艺术的不断前进。
 “你一定要去看‘不好’的片子”
观众：我们平时看电影的时候，首选的电影通常是欧美地区或好莱坞的大片，对国产电影不太感兴趣，对于这个问题您怎么看？
卢晟：我告诉你，其实别说别人，就是我也一样。这就是人的一个心理作用：你一个月就三千块钱，你花一百块钱看场电影，而这部电影投资是两亿美金，它跟投资两百万人民币的影片相比，我一定会觉得我看这两亿美金的赚了。这是所有人的想法。有不看商业片只看国产片的人吗？有，很少，我觉得这个真的没有必要。但前辈跟我说过一句话，你一定要去看那些“不好”的片子，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你知道别人犯过的错误你就不用再犯了，就是这个道理（笑）。
主持人：作为一名青年导演，您有什么想对拍片的或者是准备拍片的年轻同行说的吗？
卢晟：在科技飞快发展的今天，数码产品改变了我们新一代电影工作者的思维，我们判断好与坏是在一秒钟之间，而早期我们用135的底片，120的底片需要冲洗，我们需要不断费心的去想我们当时是怎么拍的？手怎么会抖？我们对所有场景的确认是伴随着一两个小时的冲印时间，而数码产品只需要我们做一个判断：这段要还是不要？好还是不好？过快的选择只会减少你自己思考的时间，而这并不完全适合现在的青年电影人，它只适合电影工业机器。